“听说您向来心地善良,嘉颖小姐的父亲生前也德高望重。村里应该没什么人讨厌他们父女俩吧?”
……
青月带着师姐明熙前来,本是想打听些关于嘉颖的事。
可无论怎么追问,心底那股沉重的坠痛感反而愈发强烈。
因为众人异口同声的,全是嘉颖生得多么标致、心地多么纯良。
……师姐?”
明熙察觉异样,轻声唤道,青月却默然不语。
乱风拂散了她的发丝,她却连抬手整理的力气都提不起。
心口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直往下坠。
那阵陌生的钝痛将她死死缠住,令她窒息。
青月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
直到刚才,他身边的那个位置,明明一直是属于她的。
“我要成亲了!”
——咔嚓。
嘉颖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把将那个位置抢占而去。
更让她痛苦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竟连半句反驳、一丝应对都做不到。
一切发生得如此粗暴又荒谬,她却只能哑口无言。
此刻她才痛彻地明白,原来自己与他之间的缘分,仅此而已。
难道出家人注定就是这般光景吗?注定一无所有。
“无执”二字,恐怕早就变了味。
昔日讲究“空手来空手去”,是劝人莫要对终将逝去之物心存贪念;
而如今,却仿佛是在说,这世上当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拥入怀中。
且看现在,命运施舍给她的“所有物”,充其量不过是一把能斩断性命的廉价短剑,
……还有那条她苦苦死守的命罢了。
只怕连这最后一点,也要被剥夺殆尽。
曾经挚友不就是这般被抢走的吗?
那是她最想守护、视若性命的珍宝啊。
那是维系青月理智的唯一支柱,是化解她心中魔障的唯一之人。
……不,或许韩瑞真从来都不是在化解她的魔障。
他更像是一根顶梁柱,强行将她心中翻涌的魔念死死按住罢了。
正因如此,一旦失去他,那些被压抑许久的魔障便如伺机已久的野兽,顷刻间张牙舞爪,势不可挡。
“多谢。明熙,你先去吧。”
青月深知此刻自己需要时间独处,便遣走了明熙。
随后,她再次将自己抛入死寂的沉默之中,独自煎熬。
峨眉山深处,醉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