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多留个心眼。”
何舒婷轻声叮嘱。
瘦猴虽不是组织里的人,却是李爷信得过的心腹;上回抓日谍,他豁出命护她周全,这份情义,她记在心里。
“放心,摔不著。”
刘瘦猴咧嘴一笑,跳下车,直奔站口。
人群里一扎进去,他就绷紧了神经——站口两侧,十来个便衣像钉子一样杵著;左右通道口,还有七八个来回踱步的;远处巡警三五成群,帽子压得低,手按在枪套上。
铁桶阵。
他暗骂一声,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果然悬了!
火车嘶鸣声由远及近。
十点整,准点进站。
司机倒真守时。
车厢门一开,旅客潮水般涌出。
通往出口的通道两旁,巡警排成两列,胳膊肘横著拦人,只许往前,不准斜插。
刘瘦猴心头猛地一沉。
糟了!
消息早泄了!
还接不接?
他脚底微微发虚,可念头一转:这人是夫人点名要接的,李爷的面子,岂能塌在这儿?就算真栽进去,李爷一句话,监牢铁门也得吱呀拉开。
怕什么?顶多挨几下板子,皮糙肉厚,扛得住。
果然,他猜得没错。
刚接上人的,立刻被后头包抄上来的特务围住,翻包、盘问、推搡,最后直接反剪双手押走。
刘瘦猴看得脊背发凉。
这牢饭,怕是吃定了。
好在没让夫人进来——不然,后果不敢想。
……
他正眯眼扫著人流,忽见车门处下来一位女子:左手拎一只旧皮箱,右胸衣襟上別著枚蝴蝶形胸针,翅膀微张,栩栩如生。
刘瘦猴瞳孔一缩——就是她!
左手提箱、右胸別蝶——两条线严丝合缝,错一毫都不认。
红党接头,向来如此较真:右手拎箱?拒接。蝴蝶別左?作废。
差一点,便是万丈深渊。
女子刚踏出车厢,目光一扫,心口便猛地一沉——站台两侧笔直立著一排巡警,帽檐压得极低;出口外更是围拢著十来个穿黑中山装的汉子,袖口卷到小臂,指节粗大,眼神像钉子一样扎人。
她喉头微动,却硬生生把慌乱咽了回去,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