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回是我错了,没把家里这摊子想周全。往后但凡这类事,我一定先跟您商量。”
她听进去了,也真觉得越界了,认错时声音诚恳,不带一点敷衍。
“嗯,还算懂事。”
李文国点点头,嘴角微扬。
顿了顿,又问:“那位同志……是自己过来,还是?”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掖著藏著。
“我去接。”
“不行,你不能露面。”
一听自家婆娘要亲自去火车站接头,李文国眼皮都没抬,一口回绝。
多少同志就是卡在接头这一步,当场被特务摁住,半点迴旋余地都没有。
“这样,让瘦猴跑这一趟。”
“啊?这……”
何舒婷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瘦猴压根没进过组织的门,拉他蹚这浑水,明显踩了纪律红线。
可李文国眉头拧得死紧,眼神沉得像块铁,她只好点头应下。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谁也没想到,那位女同志竟连站台都踏不进来。
“刚截获密报——明早十点那趟车,车厢里混进了乱党分子。所有乘客、接站人,一律扣下,先塞进警局拘留室再说。”
力行社特务一处,周大海把新编的第三小队叫到跟前,嗓音冷硬如刀。
二处扩编三个小队,一处顺势也扩了权柄。
沾著二处的光,他手里的鞭子,如今甩得更响了。
接人的当天上午十点整。
刘瘦猴驾著车,载著何舒婷停在火车站外。
孙刚跟在后头,空车待命,专等那位女同志下车上车。
赵恆伟这次没露面——两天前那场惊魂还没缓过神来,心口还发紧,走路都绕著巡警岗哨走。
车还没靠站,猴精的刘瘦猴就觉出不对劲了。
站前广场上,十几个穿便衣的男人散在各处,脸绷得像结了霜,眼神扫得又快又狠。
肩宽腰直,步子沉稳,站姿像標尺量过——绝不是寻常过客。
“夫人,您和孙刚就在这儿等我,我自个儿进去接人。”
刘瘦猴踩住剎车,探身对车里说。
“怎么了?瘦猴。”
“里头全是盯梢的,八成是力行社的人。您別往里凑,太扎眼。”
反正暗號、手势、接头细节,何舒婷早一条条掰碎了教给他,多一个人进去,反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