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他好害怕。
听啊,是马蹄声,不是戎族骑兵。
但路上铺着的一层薄薄黄沙再次被扬起,只是与来时不同,这回后头还拉了辆马车。
防守极为严密,等到离开南天关辖区一带时,那将军才离去,由北镇抚司使带走,足足有百来个金御卫。
就算是藩王叛变,也没这个架势啊!围观者唏嘘猜叹。
行程赶的很快,就连一剂药的药效都没过,就已经到了长洛。
与此同时,长洛城中巡守了多日的金御卫都散了。
百姓也算松一口气,有机灵的就已经猜测到悬赏的人想必已经找到了。
于是各大茶楼都赶着这些日编出了些惊世骇俗的奇谈。
林元玉醒来时被锁在他那张熟悉的拔步床上,只是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原本的那些宫人都被遣散了。
手上的锁链是一只细琢的玉环,往外延伸整条链子都是精心打造极细的玉雕链条。
虽然一砸就碎,但相信,他的主人没有砸碎的机会。
他是绝望的,比知道自己服下九叶天珠的那一日还要绝望。
他又回到了这个囚笼,相信萧景玄不会放过他。
会和那个绝望梦魇一样吗?
一句话也不说,躺在那里,任凭发丝散乱着也不管,清透漂亮的眸子中除了绝望,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了。
长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氤氲成了一团,他的手就放在枕头旁,不时能够清楚地听见清脆的响声,但他并没有动作。
因为在发抖。
可是床榻太软了,他像陷入了一团棉花一样,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脊柱要化掉了。
“你很有本事。”萧景玄笑眯眯的却很冰冷。
将那本书扔给他,可是林元玉没有心情看。
当然,萧景玄也不准备等他的回答。
“很好,不过你忘了,傻元玉……我太了解你了。”
“不乖的猫儿离家出走了,该怎么办呢…”
他笑得很恶劣,林元玉试图爬起来跪在枕边,小小的一个缩着,可怜极了。
泪珠子还落着:“我错了,景玄。”
“原来还记得我,错在哪里?”
萧景玄的面色俨然与从前不同,和梦中的一样暴戾,林元玉害怕的哑声呜咽。
“我向你隐瞒叛军,我害怕你发觉…对不起,我承受不了。”
他跪坐在床榻上,第一反应想要向萧景玄磕头赔罪。
“求你放过他们,你将我关起来吧。”眸子里已经失去了色彩,空洞洞的哀求。
在萧景玄的眼中,也许他只是一个该听话的宠物?主人喜欢时会给予施舍。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么多的。”萧景玄笑着看他。
“你怕我?”
他挑了挑眉,干脆强行将人的脸掰过来,与他直视。
“不许怕我。”
“哭什么?不喜欢看你哭…我好害怕你离开。”
他痴迷的吻了吻那颗眼角的泪痣,舔纸了林元玉落下的泪珠。
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