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那个Beta会是什么反应?”
“啪。”
杯子被江琅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几滴酒液溅出来。
“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唐牧毫不留情地戳破,“江琅,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公司有事,也不是因为想喝酒——你是在躲。”
“你在躲那个Beta。”
“你在害怕。”
“怕他知道。”
江琅猛地抬眼,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唐牧丝毫不惧,反而笑了:“玩火可以,别把自己点着了。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仅仅在报复啊。”
他敛了笑容,直视江琅,一字一句:
“你这叫——”
“陷进去了。”
椅子划出刺耳的一声响,江琅霍然站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牧,眼神阴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
甜腻的百利甜酒里,混进了烈酒的灼烧感,压迫得唐牧这个Alpha都呼吸一窒。
“你想多了。”江琅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门被重重甩上,巨响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
黑色跑车在街道上疾驰。
车窗开了一条缝,微凉的夜风灌进来,江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仍烦躁地扯开了衬衫的两颗纽扣。
理智在脑子里说:回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开视频会议。去健身房发泄多余的精力。或者回山顶的别墅,那里有全套的隔离设施,易感期在那里爆发最安全。
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在十字路口向右打转了方向盘。
是去画廊的方向。
就去看一眼。
确认那个傻瓜没有因为意外暴富意忘形,确认保镖还在尽职工作。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画廊对面的街角。江琅熄了火,靠在座椅里,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向对面。
昭画廊的灯还亮着。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见俞昭正站在一架人字梯上,踮着脚,努力把一幅新装裱的画挂到墙上。
江琅坐在黑暗的车厢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俞昭挂完画,从梯子上爬下来,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水杯喝水,突然被水呛到,咳了几下,自己拍拍胸口。
傻瓜。真是傻瓜。
江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
但是……想进去。
想走到他身边,把他从梯子上抱下来,告诉他“这种事我来做”。
想握住他拿水杯的手,问他“呛到了吗”。
不,不是的。
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一切,分明都是为了——
告诉他自己是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谎言。然后看他痛苦,看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是吗?
真的吗?
江琅,你真的想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