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下去吧。”
她批完这些事务,便打算在此处小憩一段时间,毕竟不过多久,天又要翻白了。
待到卯时,骆兰来唤元仪起身。
在舆洗过后,内侍替她穿戴朝服,不及冕服繁复却仍是威仪沉沉。
金冠嵌珠玉,横插白玉笄,侧坠蝉翼纱质博山纹饰物,而绛纱袍织暗纹升龙,山海纹章,拂袖之间仿佛将天地尽纳于掌中。
元仪位居高座,俯视其下臣子逐一奏言,无非是边关之战,贪赃之事及赈灾之法等等。
她细论过后,竟有人当众指道:“陛下南巡携男宠归京,敢问这人来历如何?”
“臣听闻是介贫苦书生。”
“书生怎配得上服侍陛下!”
诸如此类,议论纷纷……
元仪视线从众人的脸上扫过,他们又通通不敢再说。
她看向最先发言的人:“聂大人,你是觉得你家公子更为合适么?”
对方惶恐拜下:“臣不敢。”
“既是如此,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元仪话音一出,四下再无声响。
她回到甘露殿,想起朝臣口中的“男宠”二字,又浮现宋珩的样貌。
他当真像个男宠吗?对她的举动反应如此迟钝,难得主动一回也只是受人嘱托。
不行,她得让他更像一点。
“去,把宋珩叫来。”
元仪再批完两三道文书,这人终于出现在门前。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袍,头发半扎着,一半披肩,面色也好些了,整个人清雅温和。
宋珩开口:“陛下,您找我。”
他好像还不知今日朝堂上众臣对他的议论,面色平静,也不做那绞紧衣袖的动作。
元仪让他过来:“继续研墨。”
他本能紧张了一下,许是又想到上回的场景,但也没怪他,不是吗?
宋珩走到身边的时候,带来一阵清香,像是观书轩前的腊梅气息。
是来之前打理过庭院?所以他没去看那些书,倒挺守规则。
元仪问他:“知道昨夜姜汤里放的是什么药吗?”
他摇了头,心生疑惑地望着她。
“仙灵脾。”
元仪说完,宋珩没有反应。
她就知道,他定然是鲜少听说过这样东西,遂根据傅宏的话解释说:“会致人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