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珩看明白了,她的笑容温柔之下总带着一股压迫之意。
他不得不喝。
且元仪说过,她的话就是规矩。他没有理由违逆。
随后汤匙填进他的唇齿间,姜汤一口一口入腹,身上逐渐暖烘烘的。
全身的血液又似乎从凝滞变得愈发灼热,甚至不知道是因为喝下了姜汤,还是因为被她久久握住了手。
宋珩能感受到她掌心的薄茧,时而摩挲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痒且让人莫名上瘾。
他刚从中回神,碗里汤汁已经见了底。
此刻接近子时,元仪该回去了。
门外窥视的人早该离开,她没必要留在这里,只是为什么他好像很留恋她的手?
连挽留之计,孟商也教了他吗?
可她不得不走,甘露殿中还有些零星事务需要处理。
元仪到底松开手,对方的手腕早已被她捂热,分离后竟叫冷风吹过掌心,带走了一丝丝的暖意。
她双手搓了搓,居然也试图挽留些许。
宋珩送她到门外,骆兰见她搓手还以为她冷,连忙给元仪披起斗篷。
“陛下,”骆兰陪同她走在黑夜里,谨慎道:“刚刚查到,他确实见过孟尚书。”
元仪没表露多少情绪。
确实都被她猜到了,她遥望着宫灯的尽头,事情走向仍在掌控之中就好。
回到甘露殿,傅宏来报。
说是太医辨别了姜渣里的药物,只是他鲜少这般迟缓开口,像是碰到了为难的事。
“到底是什么?说。”
元仪正看着文书,闲时抬头瞥一眼。
骆兰亦是对傅宏的举止感到奇怪,几番欲言又止。
眼下傅宏微叹道:“是仙灵脾,长期服用后会催动相火,精气枯竭。”
元仪的视线忽然滞住,停在文书的字迹上,她仔细思忖:“给他下这种药,呵……有什么意思吗?”
骆兰和傅宏都没敢说话。
“不必细究了,我心中已经有数是谁?”元仪想着,使用如此计俩不就是怕她万一诞下皇子,复帝一事就此无望吗?
可他们都错了。
即便没有这些药物,她也不会有要孩子的想法。
现在她不过带回来一个人,他们竟被吓得如此急眼,真是可笑。
且这孟商既想要把宋珩推给她,又生怕宋珩给自己带来麻烦,挣扎来去多累。
元仪想了想,她该成全他。
不论是尚书令孟商,还是宋珩,总归要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