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路穿上,不许脱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出几步路,回头看:“跟上来呀!”
宋珩赶忙披起狐裘,追上她的脚步。
沿着船的边缘走过,一直等到下船处。
他一眼便看到元仪,身着赭色暗纹常袍,腰饰玉带,不戴繁复头冠,便有十足的威慑之意。
她见他过来,抬了抬手,示意宋珩站到身边去。
“一会儿跟着我走,我去哪里你便去哪里。”
宋珩只能点头。
他望向前方百里仪仗,金甲士沿途层层列阵,黄麾龙旗迎风扬起,肃静之地无一声杂语。
随元仪走去,百官之中有人拜道:“陛下巡省江左,体恤民生,风尘万里,臣等恭迎圣驾回京——”
她拂袖抬手:“众卿免礼。此间京畿诸事安稳,朕心甚慰。”
宋珩总觉那人视线似有若无扫了自己一瞬,随后抬头对上去便看见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活像山中猛虎,琥珀色里闪着威光……
他只敢看一刹那,就吓得不行。
“咳……”骆兰轻微咳嗽提醒:“扶陛下上御辇。”
宋珩直接怔住,不对啊,这不该是骆兰或者是内侍做的事情吗?
“你听见没有?”
骆兰比方才稍微扬了点声调,但也仅有他们二人听见。
宋珩不敢耽搁,可他该怎么扶她上辇?
是搀着她的手臂,还是手掌心……
他紧张到无法呼吸了。
压根就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轮到自己来做,他要亲手去扶她,扶这大邺的皇帝上辇。
许是元仪察觉到他的犹豫。
她稍许转了身,主动将手伸出来,等着搭上他的手。
宋珩鉴于诸多目光盯着,紧忙迎上去。
他来不及多想,手掌扶上她的掌心,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相贴的皮肤之间炸开。
那种感觉刺得神经发麻,却不疼不痒。
他感受着元仪手心的温度,仿佛驱走了先前寒疾留下的所有疲乏,让整个人都如沐春风。
原来她的手还有这样神奇的作用,不仅打胜仗,治天下,还能给人去百病。
元仪上辇后松开了手,其中温热仍旧久久弥留于手掌间。
当锦帘放下前,她隐约露了一个笑。
比往常更柔和,带着暖流,像细羽般挠着他的心腔,十足地痒。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让头脑麻痹,让呼吸停滞,唯独血液在体内奔腾,不自觉间脸又变得滚烫。
随行一路回到皇宫的途中,他守在御辇旁侧,拢紧她给的狐裘,握住她牵过的手掌。
渐渐觉得这些朱墙不再可怕,仿佛成了一方归宿,处处都带着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