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骆兰厉声,掀帘而出。
元仪坐观不动,隔着帘幕可见外边人影幢幢,然后哄闹尽数止于一声猫叫。
伴随清越之音,如泠泠弦乐传入耳中。
“家畜无知,不慎冲撞,还请贵人饶恕!”
而后是骆兰喝道:“像这般莽撞是要掉脑袋,你可知里边坐着的是何人?乃是当今圣……尚书令之女,孟娘子!”
外面的人声音更弱几分,在向她请罪。
“在下的猫草木心性,绝无伤人之意,今日不慎让娘子受惊,是我的过错。”
“孟娘子想要什么赔偿,我都尽力弥补。”
“你?”骆兰的话语略带几分疑虑:“你能拿出什么赔偿?”
许久不发话的侍卫长傅宏沉声道:“方才为了避让,车轮被石子震裂,这是金丝乌木所制,大概千金左右,照价赔偿罢。”
“千金……”
是那只猫的主人在说话,语调略微几分高扬,自是不可置信:“斗米千金,车轮千金,唯独这雪灾中的性命分文不值。”
帘幕所映的人影遥遥指过来:“可谓神仙肉,死人骨,朱门华辇满地仆?”
元仪抚着玉佩的手逐渐顿住。
何人如此大胆?在言明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当面谴责宫门建于尸躯之上。
她几不可察扬了一下眉,然后在傅宏动刀前起身。
以金线滚边的帘幕被掀开,元仪由骆兰扶下马车,举步到该人面前。
是个书生。
书生紧紧搂住怀里的猫,桃花眼中泪雨朦胧,而眉似剑锋,所着雾青色的布衣,反称得人愈发清癯俊秀。
且脖子上还缠着一段白麻带,质量粗糙,是受伤了?
既是这种状态,加之看似无意冲撞马车,实在令人多想。
她仔细再问一遍:“方才的话是你说的?”
书生见到她,眼神躲了一瞬又毅然抬头,手里抚慰着猫,更像是抚慰着自己。
“是。”
“知道话说出来会有怎样的后果么?”
元仪俯视跪坐在地的他,正好看见对方闪动的眼睫。
“我知道。”
他声音弱下去,很轻,但依旧悦耳。
“想活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