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又看看手机上的图片,沉默了一会儿。
惊鸿见他不说话,接着又说:“你不觉得吗?泓宇真的很可爱,跟小八一样。活泼可爱能感染人。要不是‘胡图图’已然成名,我都想推荐小八给他做个人形象。”
妈粉发力了。
最初这个想法还是温舒告诉她的。
“你硬要这么说……”江遇犹豫迟疑道,“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的对,周泓宇很有活力。但是我们男生通常很少觉得对方很‘可爱’。”江遇笑得有点狡黠,“毕竟大家都是纯粹的父子关系。”
惊鸿:……
他们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江遇开口问:“其实今天陈老师讲‘功利主义’的时候,我就想问,为什么这个概念在现在发生如此大的偏移和模糊。”
“考虑到现实和人性,功利滑向自利和利己才是正常的事情吧。”惊鸿对他笑了一下。
“你能接受这件事情吗?”江遇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谨慎。
“我觉得要分具体情况。”惊鸿说,“你想问什么?脱离定义和具体案例,我不辩论。”
对方辩友。
惊鸿好久不打辩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久违的一点兴奋。
“那我要问你,如果你在一个集体里。这个集体本身是因为兴趣爱好聚在一起的,有了兴趣就自然有了交流甚至比赛,比赛越办越大,甚至能够吸引到其他集体……”
江遇的声音显得雀跃了不少,但是说到一半就被惊鸿打断了。
自作聪明,惊鸿心想。
他哪里是想说什么集体,明明就是自己遭遇过的事情吧。
“你要说你在辩队之前的事情,就说是在辩队之前的事情。”她无奈笑道,“我又不会说三道四。”
江遇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惊鸿说的这样直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一点不自然。
“怎么,不好意思啊?”惊鸿抱手,“我又不会笑你。”
江遇当然否认。
“不是笑不笑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至死嘴硬的男人啊……
江遇大一很早就加入了辩队,凭借自己出色的实力——惊鸿对这一点保持怀疑——很快就出院队,进校队,比别人早一两年成为了重点培养打校际联赛的种子选手。他一般作为攻辩手,打二辩或者三辩。
申大的辩论队底蕴深厚,原来一直带队、获得许多荣誉的带队老师应文,在江遇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出国了。换了另一位法学院的覃老师来做校队领队和主教练。
应老师和覃老师的带队方式差距很大。前者采取的是放养政策,跟老洪的指导风格有点像,只会给出意见,由学长学姐带学弟学妹培养赛场经验,最主要的东西还要靠同学自己领会。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江遇也曾经在辩队训练室,度过很多思绪飞扬的晚上。
覃老师则是更加负责和细致一些。所有校际联赛的辩题在拿到开始,就会由他带头,让学长学姐把论据事例全部找好,建立“资料库”,指导学生按照自己的意思来打。
这招选手自由度虽然一般,但是队伍胜率很高。覃老师上任以来,队伍一直在联赛里保持着连胜的战绩。
队伍里有些人有怨言,但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覃老师这样是负责的表现。
但是,如果细致到学生用什么论据打比赛都要管。那么在江遇看来,这种细致和负责已经到了一种有点“病态”的地步了。
与其说覃老师很负责,不如说覃老师控制欲很强。
那时候江遇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法说什么,毕竟队伍确实一直在赢。他这种新队员本来就是破格提拔,服从安排就好了。
直到有一次,在覃老师的主导下,内部进行组合人员优化,就是换队友打友谊赛。江遇那支队伍里,有两位同学都转去了别的组,只剩他和一个长一岁的师兄。
另外调来的两个人是新从法学院院队补充的。
这两个人给江遇的感觉很怪。因为模辩的时候他们从来不准备材料,导致模辩根本模不出东西。
江遇痛斥他们毫无责任心,没有辩论精神。
两人却说覃老师会安排的,反正最后按照“资料库”打就可以了,都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