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糟了一顿电击,科契的眼神都涣散了,他愣愣地盯着那副手铐,并非出了神,活像是没了神。
尤凌站在他身前,双手撑着桌面,垂眼看他,忽地觉得嘴唇干涩,不知如何开口。
半秒后,压下声音,用曾经那种尊敬的称呼轻喊他:“科老。”
逆着顶灯,高大阴影投下来,科契懵懵地抬起头,默不作声地望他,和那双灰蓝的、仿佛将一切都褪去颜色,了无生机的眸子对视着。
一秒,两秒。
他的目光滑过尤凌的脸,颤抖着眨了一下眼,却再没别的反应,再次咧开了一个笑容,嘴里却念叨着:“谢谢你救我命呀,谢谢你呀。”
之前尤凌还隐隐猜想会不会是科契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苦衷,装疯卖傻着要保护着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尤凌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科契是真的傻了。
科契又经历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他无从而知。
但此刻,至少科契还记得在地底下那一阵短暂的“患难与共”。
尤凌叹了口气,无奈地垂着脑袋点头:“不用谢。”
“好疼,能帮我解了么。”科契抬了抬手腕,嘴巴朝手铐努了努,“解开解开,谢谢你。”
手腕间勒出了一圈伤痕。
尤凌蹙着眉勾来看了看,那监察局特制的电击手铐,冰冷坚硬,一般的手段似乎都解不开,怕是钥匙只有白铎手上有。
以前东部契约基地囚禁过一批特会来事的犯人,来眼一睁就想着如何越狱,老实安分地待着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尤凌命人去实验室研制了一批电击手铐,这批犯人就成了首次试验者,可惜,这些人要强得很,黑着脸也要强撑着大喊挑衅,不痛啊,一点也不痛!没事人一样摇头晃脑瞎嘚瑟,在牢狱里开party。
别说这个对症下药的电击手铐对他们不顶用,合金大门都被他们撞出一个大凹陷。
尤凌直接被他们气笑了。
其他人不敢吱声,就见少将把军装外套随手一甩,下官堪堪地接住,呆呆地目送着尤凌只身一人走进狱中。
然后就亲眼看见,尤凌招呼他们一个接一个出来和他单打。
赢了,他亲自恭送他们去荒原,解放,自由:输了,就乖乖戴上电击手铐坐穿刑期。
犯人们一听,全都来了兴致,欢呼着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打到最后,整批犯人像受奖般满含热泪感激涕零地接受电击嘉赏,跪在地上欢送尤凌出狱门。
尤凌接过下官递还的外套,背后还有人扒拉着栏杆山呼海啸地给他应援,活把下官看傻了,他头都没回一个。
再后来,这批电击手铐被联合监察局看上了,领导啤酒肚一拍,好东西!
稍加改良一下,最后变成他们审讯流程的家常便饭。
尤凌嘴角抽了抽,轻拍了一下科契的手腕:“您稍微忍着点。”
科契被这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别别别。。。。。。”
尤凌“啊”了声,有点愧疚地收回手,左看右看都是科契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于是想提点不沉重的:“您的标本呢,收集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生物标本,好像戳到了他隐秘的伤心事一般,科契脸色一僵,然后很突然地、毫无防备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群强盗,全给我抢走了!”
尤凌:“。。。。。。”
这倒也不意外,毕竟科契人一走,留在基地的东西全都会被抄走,那整面墙的宝贝也不例外。
但是尤凌头又有些疼了,能让科契甚至放弃那满屋子的酒和标本,到底是出于什么?
“你不要它们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科契稀罕得很,缩在椅子上义愤填膺,“那些是我的命。。。。。。”
尤凌又好似哄孩子般循循善诱道:“既然是命,那您为什么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