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顺到底是个成年的小伙子,身子本就沉又加上布。
这二十里的路要是换了旁人来蹬,怕是腿早就酸得打颤
但五爷不是旁人,年轻时候在部队的经歷,让他一直保持著自律的生活习惯,身子骨壮实得像头牛
也怪不得婶子们喜欢。
王福顺想了想,没敢提出交换骑车。
五爷要是听了这话,准得瞪眼吹鬍子,以为王福顺觉得他老了,连个娃都载不动。
吭哧吭哧地蹬了许久,王国义將王福顺卸在“山河养鸡场”门口。
他手往王福顺褂兜儿一掏,王国义蹬著车子就没了影,车軲轆扬起的尘土都带著急。
帮著干活都得留人吃饭,连娃娃们教上作业也得留“小老师”吃饭,更別说王福顺这个成年人了。
他知道王福顺年纪轻轻兜里没子儿,哪捨得让孩子破费。
王福顺望著王国义消失的方向,风卷著落叶打在脸上,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儿。
五爷的二儿子是十六岁那年送进的螺丝厂,进厂后跟著工友学会了耍钱。
那东西沾了癮就像附了魔,能把好好的人变成鬼。
五爷风光了半辈子,最后还是栽在儿子身上,家里的积蓄输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最后一根绳把命收走了,真是让人惋惜。
王福顺攥了攥拳,还有三年时间,来得及。
等自己把鵪鶉养出模样,做出点本事,就把这个“小叔”紧紧抓在手里,绝不能让他走上老路——
害得这么好的五爷丟了命。
“福顺,你可回来了!”
大门的声响刚落,李铁河最先从1號鸡舍钻了出来,脸上带著急吼吼的笑。
隨后出来的是刘二和李招娣,刘二摸著后脑勺憨笑著,李招娣则怯生生地站在后面,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怎么了铁河哥?”
王福顺一手抱著布,一手提著鵪鶉苗的篮子,脚步沉得很,刘二赶紧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把布接了去。
“你那天不是说要教我看蛋的方法吗?”
李铁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黝黑的脸上泛著红。
他第二天一早就来场子寻王福顺,没想到人已经去了乡里。
王福顺先前看的那二十几个蛋,如今已经孵出了毛茸茸的小鸡,只有两个死蛋,孵化率竟有九成多。
媳妇一开始还说王福顺是在框他,他不服气,把篮里剩下的蛋也孵了二十个,结果一只小鸡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