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义说完,王福顺麻利地爬上后座。
他一手抠著车座子下的弹簧,另一手把装鵪鶉苗的筐子抱得紧实。
王国义蹬著自行车,车軲轆压过坑洼时,车铃被顛得“叮铃”一声响,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土道上飘出老远,惊飞了路边草丛里的蚂蚱。
“小顺子,养东西不容易,有啥难处跟五爷说。”
王国义的声音中气十足,逆著风,王福顺也能听得真亮(清楚)。
“五爷膀子力气有,票子也有,需要就喊一声。”
“那必须的。”
王福顺应著,一阵冷风灌进脖领,他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自己没扯布。
晚上睡觉的炕还光禿禿的,再不准备,入冬就得冻成冰棍。
“五爷,咱先去趟和(三声)社唄?”
(和社:供销社,后文为了方便理解都改用供销舍)
“供销社?去供销社干啥?”
王国义脚下蹬得慢了些。
“马上入冬了,我那还没厚被。”
“你呀,真是个马大哈。”
王国义顿了顿,突然拔高了嗓门,像喊口號似的,“我们的目標是哪?”
“向供销社出发!”
王福顺也跟著喊,引得路边的老黄牛抬了头。
这是王福顺打小骑在王国义脖子上玩的游戏,当时喊的目標可更激情。
“得嘞,坐稳了!”
王国义脚下一使劲,自行车“噌”地窜了出去,车把晃了两晃又稳稳噹噹。
供销社离大槐树並不远,王国义沿著土路骑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地儿。
大铁门朝两边敞著,锈跡斑斑的门轴上还掛著半截红绸子。
王国义直接把车子骑进院儿,车轮碾过院中的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刷满绿漆的砖房房檐上,顶著块写著“红星供销社”的木牌牌,油漆掉了不少,字跡却还清晰。
窗子跟门都向外敞著,窗子里就是柜檯,玻璃擦得鋥亮,里面摆著肥皂、火柴、针头线脑。
要是想买些日用品,不用进屋,隔著窗户递钱就能买著。
要是想买粮油等重物,那就得进到屋子里挑。
除了地里长不出、集上买不著的稀罕物得拿票子换,其余的东西村里基本都能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