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的时候,林小夭的嗓子已经哑了。
不是说话说的,是跟着唱了一整晚,从《星晴》唱到《龙卷风》,从《简单爱》唱到《开不了口》,每一首都用力,每一首都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话。
她靠在林夕肩上,腿有些酸,脚后跟被帆布鞋磨红了一块,耳朵里嗡嗡的,全是数万人合唱的回响。
“累不累?”林夕低头看她。
“不累。”她说,声音沙沙的,“兴奋。”
林夕笑了一下,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人群缓慢地向出口移动,像一条巨大的、发光的河流。
荧光棒还在挥舞,有人还在唱,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舍不得这场梦这么快就结束。
林小夭回头看了一眼舞台,灯已经全灭了,只剩几盏工作灯在黑暗中亮着,工作人员在拆设备,小小的人影在巨大的钢架结构间移动。
她看了几秒,转回头,握紧了林夕的手。
鸟巢外面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卖荧光棒的小贩在吆喝,十块钱三根,买多了送一根。
烤肠和煎饼果子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在秋夜凉丝丝的空气里。
有人蹲在路边等车,有人举着手机拍夜景,有情侣在吵架,女孩说“你刚才为什么没跟我一起唱副歌”,男生说“我唱了你没听见”,女孩说“你明明没唱”。
林小夭听着觉得好笑,侧头看林夕:“你刚才唱了吗?”林夕想了想:“副歌部分唱了。”
“主歌呢?”
“主歌调太高,唱不上去。”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网约车在广场外围的辅路上等他们。
林夕拉着她穿过人群,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黑色商务车,后座宽敞,皮质座椅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林小夭坐进去,往里挪了挪,裙摆在大腿根部堆成一团。
她拉了拉,没拉下去,也就随它去了。
林夕跟上来,关上车门。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真正的安静——车窗外的喧闹还在,只是被隔绝了一层,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空调出风口吹出暖风,带着皮质座椅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林夕身上残留的演唱会烟火气。
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在深色的内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斑,车子启动的时候,光斑流动起来,像一条缓慢的河。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北京大叔,穿着深色夹克,戴着白手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鸟巢的?”他问,声音带着北京人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客气。
“对。”林夕说。
“人多吧?”
“多。十万。”
“嚯。”司机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专心开车。车子汇入主路,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北京。
林小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的身体还沉浸在演唱会的余韵里,心脏还在跳,不是那种剧烈地跳,而是细细密密地、一下一下地,像有人在用小锤子轻轻敲她的胸口。
黑色连衣裙的深V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