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噌一下站起身,“不许去!”她拦在她身前,“我不答应,你不许去!”
梁雨的声音不小,逢春的声音也没压着,宣萱正好取了东西回来,推门便听见这样的吵嚷。她慌忙跑进来,急急拉着梁雨跪下,“姑娘莫气,梁雨她蒙了心了才顶撞姑娘,她不是有意的!”
梁雨伏下去,说话间已带了哭声,“姑娘,婢子只是想出去拿些药,婢子也怕把风寒过给姑娘!”
宣萱一愣,是这事?那不对啊,她不记得洛姑娘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啊。
逢春后退一步,心知此刻不能再多说,背过身去恼声道:“你若去了,就别怪我再不许你近我身!”
梁雨的泪砸下来,落在地板上,她深深俯首,“望姑娘恕罪。”
说罢,她不多留,起身就往外走。
宣萱愣愣地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梁雨走远了,才慌忙向逢春爬过去,“姑娘,许是梁雨她真的病的太难受了才这样没规矩的,姑娘开恩,万万不要把她赶走啊!”
听见梁雨转身就走的声音,逢春不敢相信她这样决绝,愕然回头,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了几分。
*
梁雨出府的时候是巳时末,可一直快到酉时了,她才拎着一小包药回来。
宣萱见她回来,着急忙慌去问怎么回事。
梁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承和园里积雪未消,我染了风寒,怕过给姑娘才这样的。你别告诉侯爷。姑娘她心软,我待会儿喝了药去求求她就过去了,但要是叫侯爷知道了,我一定要被赶出府的。”
宣萱看了看她手中的药包,默默叹气,“好,我答应你。”
可到了晚间,她越想越不对劲,眼见梁雨很快就如她所说得到了谅解,更觉得有蹊跷。她偷偷在窗下听了,心里猛的一沉。
萧卫承回府很晚,一直到亥时初,才隐隐有车马回门的声音。
宣萱看梁雨在屋内伺候得好,便偷偷摸出来,请见萧卫承。
下属来报时,楚闻正准备迎出去接人,听她说得严重,便干脆将她带上了。没成想,这小丫头一开口就是个暴雷。
“侯爷今日晨时吩咐了不许给姑娘避子汤,可是婢子看着,梁雨在偷偷煮的汤药,怕就是避子汤!”
萧卫承大氅未解,整个人在挑高的灯笼照影下,眉眼幽深,尤为可怖。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宣萱说,“梁雨说她染了风寒才配的药,可是风寒药她却端去给了姑娘。而且我听见她说那药性子温和不伤身体,只是要多喝几次才能有效。若是姑娘病了,自有章大夫来医治,怎么也轮不着梁雨偷偷为姑娘煮药。婢子听着害怕,所以来报侯爷。”
时飞同楚闻对视一眼,后背一层冷汗。
然而,萧卫承却没有暴怒。他松了松大氅领带,道,“时飞,你去查一查,不要声张。”
时飞应下,折身去了。
楚闻道,“侯爷,我看梁雨不像鲁莽之人,怕就算查,也查不出那东西。”
萧卫承低眸,地上斑驳摇曳的灯笼影子一晃一晃的。
宣萱有些担心,忙膝行过去,“侯爷,婢子没有说瞎话,婢子真的只是担心姑娘!”
萧卫承嗯了一声,道,“本侯知道。”
低头看向宣萱,他说,“让楚闻带你去配坐胎药,拿到之后,偷偷把梁雨在煮的换过来。此事不要声张,你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听清楚了吗?”
宣萱一愣,下意识问,“那梁雨……”
萧卫承不语。
楚闻上前一步拉住宣萱,“别的事侯爷自有定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