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峰山的夜,比白天更安静。
徐长青和季常山在岔路口分別。
季常山往东,去越州。徐长青往北,继续赶路。
“季兄,天不早了,不如今晚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赶路不迟。”
季常山摇摇头,“徐兄,我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动身。”
“可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不怕。”季常山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我有疾行术,脚程快。走夜路也不怕。”
徐长青张了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季常山是铁了心要走。这人寻了大半辈子的仙,好不容易有了方向,哪里还等得了一晚?
“那季兄路上小心。”他说。
季常山点点头,朝徐长青拱了拱手,又朝修白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徐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在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徐长青笑著还了一礼,“季兄客气了。一路保重。”
“保重!”季常山直起身,又看了修白一眼。
白猫趴在马背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
季常山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山间的夜色里。
徐长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小白,你说他能在凝真观留下来吗?”
“不知道。”修白懒洋洋地说。
“我觉得能。”徐长青笑道:“毕竟他拿了你的牌子。”
“那牌子不是给他的,是让他带给清风的,毕竟我留著也没用,给清风也算是物尽其用。”修白懒洋洋地说。
徐长青神情玩味,“我懂,你不用解释。”
“……”修白。
这书生也越来越討厌了。
…………
山风穿过松林,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亮了那条弯弯曲曲的下山路。
徐长青牵著马,走得很慢。他是真有点累了,折腾了一天,又惊又嚇,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们沿著山路往下走,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是灯火。
徐长青眯著眼看了看,“那边有座庙。”
修白也看见了。一座小庙,孤零零地立在山路旁,门楣上掛著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晃著。
“去看看。”修白说。
走近了看,庙不大,青砖黛瓦,看著像是新修的。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山神庙”三个字,字跡端正,像是新写的。
庙前的空地上,立著一块石碑,碑文是新的,说这山里来了一位大仙,护佑一方,百姓感念,便集资建了这座庙。
修白看著那几行字,尾巴轻轻晃了晃。
大仙护佑一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庙里。
庙里很乾净,正中央供著一尊碎裂的神像,穿著盔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的。可那神像的脸——
徐长青愣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就在刚才,碧波洞里。
“这是……虎妖?它还真是山神?”徐长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