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周海骑著马走得不快,徐长青也就隨著他慢慢走。
如此又走了一会,周海终於忍不住开口:“公子,昨夜那头狼真的走了?”
“走了。”
“你怎么知道?”
徐长青想了想,说:“它本来就不想害人。”
周海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见徐长青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没再问。
往东走了两日,风景渐渐变了,远处天边,能看见有一线淡淡的蓝,与天际相接。路上偶尔还能遇见赶著牛车的盐工,车上堆满了盐包,慢悠悠地往前走。
周海指著远处,“晌午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到望海镇了。”
徐长青点点头,目光朝远处看去,心中感慨终於到海边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读书时,读到不少关於大海的诗篇,这一路上也无数次想像过大海是什么模样。
如今,终於要到了。
如周海所言,中午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镇子,望海镇到了。
“到了,这就是望海镇了。我家就在镇子东头,靠海边。徐公子若不嫌弃,去我家坐坐?”
徐长青笑道:“那就叨扰周大哥了。”
跟著周海进了镇子,小镇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晒著渔网和海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咸腥的海风,混著鱼乾的味道。
修白鼻子抽了抽,这味道,倒是久违了。
周海家是一间不大的院子,收拾得乾净利落。院里一个妇人正在晒鱼乾,见周海回来,连忙迎上来。
“回来了?这位是……”
“路上遇见的,徐公子,要去海边看看。我带他来家里坐坐。”周海介绍道。
妇人笑著招呼:“徐公子快请进,屋里坐。”
徐长青拱手道谢,跟著进了院子。
周海的媳妇是个爽利人,三两句安排好,便去灶房忙活午饭。周海搬了张凳子,和徐长青坐在院子里说话。
修白蹲在院墙边,望著远处。
那边,是海。
眼前一片湛蓝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耳边是海浪的声音,哗啦啦的。
不多时,午饭端上桌,很丰盛,有鱼有虾,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鱼汤。周海的媳妇手艺不错,鱼汤鲜美,虾肉清甜。
修白也分到一碗鱼汤,还有一些鱼肉。他低头慢慢吃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海。
吃完饭,周海要去售卖山货,问徐长青要不要一起去镇上逛逛,徐长青婉拒了,说要去看看海。
周海笑了笑,没再多言。等他走后没多久,徐长青便和修白来到了海边。
大海是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一直延伸到天边。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拍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徐长青站在海边,望著那片无垠的水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修白从他怀里跳下来,走到海边,望著那片熟悉的顏色。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些在海边的日子,那些看过的日出日落,那些说过的话,那些见过的人……都隨著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一层一层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