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片刻后,他忽然问:“前辈,你们这一路,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嗯。”
“那你们见是不是过很多稀奇事?”
“不少。”修白懒洋洋地说,“精魅,地祇,虚,乱七八糟的。”
清风眼睛瞪得溜圆:“虚?前辈见过虚?”
“见过,味道不咋地。”
“味道?”清风一愣,“您把虚吃了?”
“吃了。”
清风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虚是什么。师父说过,那是神死后所化的邪物,比寻常妖鬼难缠百倍。这位猫前辈,居然连虚都能吃?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您確定您只修炼了一百年?”
“確定。”
清风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道,可能白修了。
…………
花海尽头,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河上有一座石桥,桥面不宽,只容一匹马通过。
“歇一歇吧。”徐长青勒住马,说道。
清风早就跑到了河边,蹲下身子掬水洗脸。修白慢悠悠从马背上跃下,踱到溪边一处浅滩,照例以葛优躺的姿势瘫进水里。
清凉的河水漫过腰腹,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他闔上眼,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愜意得很。
“前辈真是会享受。”清风看著这一幕,艷羡道。
徐长青笑了笑,从书笈里取出乾粮,又拿出老妇人送的咸蛋,敲开一个,黄澄澄的蛋黄流著油,香气扑鼻。
“道长,来尝尝。”
清风接过咸蛋,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比观里的咸菜好吃多了!”
徐长青忍不住笑:“你在观里到底吃的什么?”
清风挠挠头:“也没什么,就是青菜豆腐,天天吃,吃腻了。”
修白在水里听见了,尾巴甩了甩,发出一声轻哼。
吃独食的傢伙。
徐长青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端著半个咸蛋走到溪边,蹲下身递到他面前。
“小白,尝尝。”
修白抬起眼皮看了看,张嘴接过,咸蛋的油脂和咸香在嘴里化开,確实不错。他三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
徐长青失笑,又给他剥了一个。
一旁,清风吃了咸蛋跑上了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好多鱼!”他兴奋地喊,“前辈,你们看,好多鱼!”
修白懒得动,徐长青走到桥边往下看。
河水不深,鱼却不少。大多是巴掌大的鯽鱼,偶尔能看见一两条稍大的鲤鱼,悠閒地游来游去。
“若是带了渔具,倒是可以钓几条。”徐长青笑道。
清风眼睛一亮:“我会叉鱼!师父教过!”
他说著,从包袱里翻出一根绳子,又从路边捡了根树枝,三两下做成一根简易的鱼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