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席九蘅,举着火把已不知走了多久却恍若未觉。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他的那些算计,真把沈之言逼上了绝路。
离开众人后,席九蘅一直独自在漆黑的谷底乱走着,脑子里也反反复复都是沈之言坠崖的那一幕。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多么痛快地设想沈之言的死,如今却怕得浑身发抖。
白日里不知谁的那句“说不定被野兽拖走了”,更令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逼自己不断地找。
就在火把即将熄灭的瞬间,席九蘅瞥见岩缝处的异样。
有……痕迹?
走近是一片被扯破的极小布料碎屑。
他扑过去捡起。
认出来了是沈之言外袍的料子。
紧紧攥着那片碎布,席九蘅心脏狠狠一抽,喜悦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他刚才的绝望。
他就在附近了。
席九蘅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还活着。
沈之言……还活着。
很快,顺着河边走,他终于在一个浅山洞里,发现了不知生死的沈之言。
看见那个蜷缩在角落人影的刹那,他膝盖一软,才终于脱力地跪倒在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找到了。
他找到人了。
这世上再没什么比失而复得更珍贵了。
狂喜与激动混杂,但在走近看到沈之言的惨样时,席九蘅又一瞬间痛彻心扉。
沈之言歪头无知无觉蜷缩在地上,状态极差。
他呼吸微弱,衣袍被血和泥浸透,腿上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地上摊了好多血。
席九蘅手抖得解不开自己外袍的系带,只能胡乱扯下来裹住对方。
好在他之前外出游学识些草药,摸黑在外面翻找了许久,总算寻到些止血的野草。
处理好沈之言伤口后,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席九蘅不敢深想,一个瘦弱书生是如何从坠落的崖下撑着爬起来,又带着伤口一步步挪到山洞里躲避野兽的。
如若他今晚没有及时找到人,对方只怕会因失血过多而熬不过这天亮了。
席九蘅一阵后怕。
……前半夜,书生是被痛醒的。
他蹙紧眉头,含糊地无意识抽气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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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着生火给人取暖的席九蘅听到声音,立刻俯身。
声音放得极低:“忍一下,药效上来就好了。”
半昏迷的人又没了声音,似乎没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