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万年,先化为尊,后化为圣。
如果如此,那也太无趣了。
林灼渊站在白玉峰的雪崖上,望着云海翻涌。恰逢雪停天晴,他决定现在就去找他。
云海之下,是正在缓慢愈合的四山大地,渐渐重归秩序的宗门仙道,可能有无数双仰望“临渊仙尊”这个名字的眼睛。
他却转身,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足迹,笔直地走向山下。
“林兄。”
江佐年看见推门而入的林灼渊时,手中墨笔一滞,一点浓墨滴在刚铺开的宣纸上,他平生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你要去找他。”江佐年终于说,不是疑问。
林灼渊点了点头:“我的弟子,往后劳烦江兄照拂了。”
“我拗不过你。”江佐年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我会的。”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白玉峰书塔幽深的长廊。
东陈风坐在雪青阁煮茶。茶烟袅袅,混着山间寒气。林灼渊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递来的茶盏。
“人要自己考虑清楚。”
“嗯。”林灼渊饮尽杯中茶。
穆凛冬和涂山红玉几乎是同时赶到洛仙宗山门的。
他们在山道尽头拦住了正欲离去的林灼渊。
“林灼渊!”穆凛冬的声音像金石相击,“你甘心吗?你疯了吧?你离成仙就差半步,为了一个堕仙,就要陪他而去?”
林灼渊目光平静地迎上穆凛冬因激动而灼亮的眼睛。
“去陪他,”林灼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心甘情愿的。”
穆凛冬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胸口猛地一窒,竟半晌没喘上气。
“师兄。我已经将责任全部负尽,就让我在他身上糊涂一点吧。”林灼渊低着头说完,缓缓抬起头看着穆凛冬,又是低声喊了他一句“师兄”。
他顿了顿,山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屏息。
“有了幽冥又如何。。。。。。我又要少一个亲人了。”穆凛冬猛地转过身,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涂山红玉没有立刻跟上。她看着林灼渊,尖尖的狐狸耳朵轻轻动了动,眼中流转过复杂的光,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到了幽冥,记得替我问过红铃。”
她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嘱托一句家常。
林灼渊点了点头:“好。”
涂山红玉笑了笑,眼中似有水光一闪而过,随即也化作一道赤影,追着穆凛冬的方向去了。
齐念仙等在紫玉峰的石阶上。少女身姿已有亭亭之态,眉宇间几分英姿。
齐念仙:“师叔,您真的要走吗?为了一个堕仙?”
林灼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齐念仙的脸上。阳光透过疏落的树枝,在她年轻光洁的脸庞上投下斑驳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