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顶云层低垂,压着巍峨山脊。魔界封印的裂隙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吞吐着晦暗的光。
南山长生道的艨艟最先抵达,洛仙宗新生的鹤群随后落下。穆府黑衣肃穆,青丘狐族露出几点赤色。几大宗门,应邀前来“观礼”。
今日,是临渊仙尊与魔尊陆霄的合籍大典。
请柬送至各派时,引起轩然大波。
或许无人理解这场合籍。
他们来此,亦不为此事。
这场合籍,更像是一个注定不平静的落幕。
魔界,天空从未如此“明亮”过,风声呜咽,红绸从巍峨的魔宫主殿一路铺陈,蜿蜒过焦黑的大地。
没有宾朋满座,没有仙乐齐鸣。主殿内空旷得惊人,两盏描金红烛静静燃烧,映照着正中并肩而立的红衣两人。
林灼渊长发以玉冠束起,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眉眼清冽如昔,只是眼尾微微泛着红,不知是烛光映照,还是别的什么。陆霄则是玄底赤纹,衬得那双紫眸愈发幽深难测。
“像做梦。”林灼渊忽然说。
陆霄:“后悔也来不及了。”
“未曾悔过。”林灼渊笑说。
他们对着窗外浑浊的天幕,对着烛火,对着彼此对拜。
一不拜浑浊天地。二不拜空位高堂。
额头几乎相触的瞬间,林灼渊听见陆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说:
“阿渊。”
陆霄伸手,替林灼渊正了正其实并未歪斜的玉冠,动作细致温柔。
“你真好看。”他说。
林灼渊握住他微凉的手。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融。
“合卺酒。”陆霄端起一杯,递给林灼渊。
酒杯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酒液清冽,入喉却烧灼般滚烫。林灼渊喝完,看见陆霄正望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一万年太长,”他说,“我只争朝夕。”
仙途路遥,不历生死不归程。纵有千难,不回首。
两人相视片刻。
殿外,风卷红绸的呼啸声越来越大,其间开始夹杂隐隐约约的非人嘶嚎与撞击阵法,发出闷响。封印裂隙那边,传来的污秽波动越来越剧烈。
波动越来越剧烈,像某种庞大凶兽苏醒前的喘息。红绸在身后猎猎狂舞,如同祭幡。
时辰到了。
“走吧。”陆霄说,反手握紧了林灼渊的手。
不周山巅,罡风凛冽如刀。
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封印裂隙,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堕气洪流,咆哮而出——
“结阵!”程宋飞出。
棋技门早有准备。天星棋数瞬间亮起,结成光幕,死死抵住冲击。
穆府阵中,一口巨大的莲花鼎轰然落下,鼎身符文流转,绽放出清圣光华,硬生生抵住最汹涌的堕气洪流。
光华灼烧着穆凛冬的记忆。
他的黑衣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眼神冷硬如铁。
今日,他绘为穆府死去的族人,为他再也回不来的兄长,讨一个交代。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