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弃了。”
十夫长的双眼因惊讶瞪得老大,周围待命的士兵听到了后也纷纷转过头和十夫长呈现一样的表情。
“教士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神,那个我们看不到也摸不到的神確实拋弃了我们,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就该束手就擒。即使神拋弃了我们,我们也能够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是,要是没有神的庇佑,我们根本……”
“我们其实一直是被神庇佑著的,只不过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神,確切来说他现在与耶穌一样是肉体凡胎。”
十夫长等人显得更惊讶了,甚至在此之上还萌生了恐惧:这种话放在平时可是妥妥的异端罪啊!
“的確,我知道他不会希望我这样说,可捫心自问一下: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是窝在酒馆里用酒精麻醉灵魂,还是窝在教堂里空洞祈祷等待著审判来临?”
在临走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作为结尾:
“我也很希望世间只有一个神,但若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回应我们,我们去给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以神的名號也未尝不可。”
地下的修行室內总体和先前別无二致,孩子们只有在看到海尔姆带来的麵包篮眼神中才能泛出些活著的光芒。
“拉丁人刚才被我们击退了,大家不用担心太多……”
为了稳定眾人情绪,海尔姆不得不以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匯报情况
但与孩子们有条件的友好相对的,是那些提灯修女们敌意依旧的眼神。
只是比起先前他看到的,此时修女们的眼眶似乎变得更加红肿,泪痕也更加明显。
海尔姆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本也没多在意,直到一声尖叫传来打破沉默。
“別这样!圣母在上求您別这样!”
说话的是一个容貌恬静又年轻的修女,她一边哭一边拼命拽著另一个修女的胳膊想让其冷静下来,
后者的手上握著匕首,在烛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放手!审判之日已经来了,不论是上帝还是圣母都弃我们而去了!”
对方的音色较为沉重,在她一把將年轻修女甩开露出侧脸时大家才认出那人是修女长。
不论是孩子们还是其他修女,他们对这个老嬤嬤的印象都是如泰山般坚强不屈,可也正是这种人在崩溃时迸出的能量才最大。
“主啊,您为何要遗弃我等?这片土地现今已满是残忍、忿怒、烈怒,莫非是您的日子將近了吗?
主的忿怒已然临近,大巴比伦倾倒了,而我们正是那罪恶之城的残渣!”
修女长近乎疯癲,原地挥舞匕首蹦跳的同时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一副被魔鬼附身的样子。
就像第一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其他修女见她这副模样不但没像平时那般指控异端,反而一个个也如断了的弦唱起了各自的苦情戏。
有的仰天拗哭,有的掩面抽泣,
更有的直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微微低头看著自己缓缓湿漉的修女袍和愈发扩大的水洼在脚下蔓延。
修女们的这番举动嚇坏了孩子们,关係较好的抱在一起哭泣,
其他的则如雏鸟般四下张望后扑向海尔姆,拼命搂住他巨树般的身躯拼命掩饰悲伤与恐惧。
即使是见惯了绝望与死亡的海尔姆,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感到不安,
果断雷厉风行地衝到疯癲的修女长面前一把夺下了她的匕首。
“你们大家都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不是什么审判日,神也没有放弃我们!”
海尔姆的声音如惊雷平地起,霎时就慑住了崩溃的修女们各式各样的哭嚎与绝望,一个个如迷途羔羊般迷惘地瞧著他。
“听我说……你们听我说!”
海尔姆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一是压惊二则是酝酿话术,
“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们,不论是耶穌还是圣母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