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奥托的兴奋不同,亨利对那把火兴致不大,倒是循著那一颗颗墙上的火星发现了那扇影遁在黑夜白墙中的大门:
“將攻城锤抬过来,对准那扇门砸。”
传令兵挤过人群飞速向后而去,杰弗里又是看看修道院又是看看远处金角湾的方向,犹豫片刻后问道:
“要不要……把威尼斯人的投石机搬过来?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至少——”
“那些投石机是固定在船上的,没法下到岸上,”亨利语调平静,双手抱胸儼然信心十足,
“不过在你们进军的同时,我找博尼法斯阁下和鲍德温大哥商量过这事,他们说老总督已经在想办法了,上帝保佑他们。”
很快,那尊后吨前用金属包裹的粗壮玩意就被十多个轻步兵哼哧哼哧地抬过来,
得到命令后就沿著前面友军左右让出的一道径直道路再度吼叫著衝撞而去。
希腊守军注意到了他们,纷纷將弓弩对准他们的方向射击,
勃艮第人和热那亚人也在亨利指示下再度拋射,有效地驱散了他们的火力网。
轰!
如果说君士坦丁城墙大门尚算坚固,那修道院门就应当是用纸糊的,一个全力撞击整个门就当场断裂垮塌化作了两块烂木板子。
之前没有注意到它外强中乾,很大程度上还是得益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將其隱蔽了。
见有了前进的路,离门较近的士兵纷纷嚎叫著涌向大门的方向准备猪突,
对杀戮的兴奋与渴望让他们无视了前方浓重的黑暗,心里仅余復仇和贪婪。
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了,伴著黑暗中一声希腊语口令,
冲入修道院內的十字军士兵正面各个部位都在一阵破风声后长了数支箭矢,几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后全部倒在地上断了气。
后排的十字军见前方出事,一边顶盾一边朝后大声呼喊,可希腊人的反击还没结束:
“给我扔!”
箭矢飞来的地方又应声飞过几个小陶罐,
陶罐在拉丁箏形盾上爆开的瞬间便迸出强烈的光芒,几道黄色的火焰腾空暴起將整个入口化作宛如地狱之门的火海。
火焰借著地上的门板与十字军的身躯为燃料越烧越旺,石质城墙与周边的空旷又让其不会扩散,
最终匯聚的火焰形成了一尊闪光障壁代替了有形的门再度將光与暗的世界隔开。
……
“海尔姆阁下,拉丁人停止进攻了!”驻守城墙的十夫长一路小跑著下来,浑身颤抖地报告。
“辛苦了。听说是你一箭射死了拉丁人的主教?干得好。”
没等挠头的对方故作谦虚,海尔姆就马上拉下脸来往下说:
“不过在他们撤退前不能掉以轻心。去统计伤员数量和检查武备情况然后告诉军需与后勤官!”
目送那个十夫长原路返回后,他回头望了望那栋高耸威严的建筑,心里除了悲哀还多了一丝嘲弄。
油盐不进的修士们依旧拒绝拿起武器,只如老鼠般窝在建筑內瑟瑟发抖,
故海尔姆便顺理成章地在指挥军队的同时还成了代理院长,自然也就不小心地將修道院里的东西都赏给了部下们。
吃饱喝足赏赐到手后,不论是罗马人还是瓦兰吉人都知趣地回归岗位並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战力,
对海尔姆来说,这甚至比靠小希腊火击退了拉丁人进攻更让他有成就感,至少能让他有那么一丝能追到狄奥多尔背影的可能。
毕竟,作为一个蛮族与罗马的混血,生来就註定要受到两边的夹板气,
继曾在瓦兰吉卫队任职的父亲与还俗修女的母亲相继去世后,唯一接纳並重用他的就只有狄奥多尔了。
“阁下,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在海尔姆旁边指挥射手的十夫长忽然开口了。
“说。”
“我们出发前,不是有教士们在奥古斯塔广场宣称我们已经被上帝拋弃了吗?您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