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吼是戈弗雷发出来的。他与路易一伙同样失去了战马,
此刻正双手將剑高高举过头顶,以一副不甚標准的『晴天霹雳剑法朝边防军们砍去。
——这后生不会是傻了吧?
望著戈弗雷的模样,路易即使心里吐槽也不得不去掩护对方。
作为弗兰德斯家族成员,他很清楚顶头上司鲍德温就是让戈弗雷来镀金的,既然是镀金那就得避免他重伤甚至是掛掉。
可就在此时让路易惊讶的事情发生,戈弗雷靠著那记竖劈竟然真的將一个准备格挡的边防军杀死了!
见拿到了人头,戈弗雷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恐惧反而兴奋地继续进攻,
朝著边防军时而斜劈时而横扫像战神般势不可挡。
有边防军尝试反击,但他们的武器依旧破不了对方的盔甲,然后就被赶上来的路易等人补刀。
不多时,地上已经躺了十余具边防军的尸体,其他希腊人的士气也已崩溃纷纷丟盔弃甲向后跑路。
拉丁十字军又贏得了一场胜利,但路易却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路易阁下!你看到了吧?我也能自己干掉那些希腊人了!”
戈弗雷高兴得像只跳舞的兔子,衝到路易面前又是摇又是拍的,把后者都整得不耐烦了:
“好啦好啦,等回去了我会把这事跟鲍德温阁下说的,现在先重新整队……”
路易话没说完,一阵更猛烈的咆哮就再度席捲战场,大批的瓦兰吉卫队举著战斧如蛮牛般朝他们猛衝过来!
……
望著那些与自己同样全身覆甲看不见长相的高大战士,路易·德·布卢瓦自学会握剑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若他们手中拿的是剑或者矛,路易或许都还有胆子与他们作战,
可那柄標誌性的战斧折射出的威光就如索多玛与蛾摩拉被毁灭时的神怒具象,凡是看到就会感觉自己变成了盐柱再也动弹不得。
他们衝锋时的踏步犹如地震,集群的身影犹如银色波涛,哪怕末日宣判都不会比此刻的他们更恐怖了!
其实不光是路易自己如此,他的骑士们也大差不差,
虽不会像歩兵那般跑路,但终究是提不起举剑的勇气,双手双脚都慑於地面传来的震动而颤抖不已。
作为曾在金角湾与其物理交流过后存活的幸运儿,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理解瓦兰吉卫队的恐怖,
若他们还骑在马上绝不至於像现在这样……
等等,战马?
路易与骑士们心中飘过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就如同猎物被缠在蛛网上后,望见那只巨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袭来时的彻骨恐惧。
“撤!全军撤退!”
路易努力克服恐惧竭力大喊,犹如当年宣判耶利哥城墙倒塌的號角声振聋发聵,
本来还沉默著手脚冰凉的骑士们再度甦醒,本来无神的双瞳中也泛出了些贪婪或残忍的底色。
在所有人都四下转身,准备散开的前夕,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却又一次將画风变得奇怪。
“路易阁下,希腊人杀过来了,正是建立功勋向上帝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戈弗雷·德·弗兰德斯完全没被路易等人的阴影波及,依旧像初生牛犊朝著持续逼近的瓦兰吉卫队摆出战斗架势。
他瘦小的身影杵在那里就像一面金色的旗帜,可世人只注意到他凝聚人心的一面却没注意到它很容易折断。
出於理性与责任,路易没有——也不会被这样的匹夫之勇所感染,为此他果断一把揪住对方的手臂死命往后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