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午后阳光正好。
沈夫人坐在窗边,案上铺了厚厚一叠礼单。
金银器物、綾罗绸缎、田庄铺面、玉石药材,一项项写得密密麻麻。
秋云从昭亲王別院送来这份单子时,说五皇子殿下要去苏府提亲,请夫人帮忙瞧瞧,怕亏待了苏小姐。
沈夫人听完,愣了片刻,隨后嘆了一声,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早年沈家、邱家还有霍家的关係极好,却因为皇家的猜忌,不敢有太多的走动,但是私下里,每逢年节,还是会想办法甩开那些眼线,放肆地聚上一聚。
霍家当年的事,京中许多人不敢提,可不提,不代表不记得。
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笑著叫她沈家嫂嫂的小姑娘,后来疯死在深宫里。
留下的孩子,也被丟去封地,生死不问,如今那孩子长大了,嬉皮笑脸地来求一份体面婚事,说一句“我没娘,不懂这些”,
光是想想,沈夫人心里就酸得厉害,於是她一项项看得格外仔细,
哪里多了,哪里不合规矩,哪里虽然贵重,却不適合拿来做聘礼,她都一一圈出来。
既不能显得张扬招祸,也不能叫苏家觉得轻慢。
旁边秋嬤嬤抱著算盘,噼里啪啦算得手都快酸了。
“夫人,这五皇子殿下也太实诚了些。哪有人提亲,把封地里收益最好的矿山都往单子里写的?”
沈夫人嘆了一声,
“没娘的孩子,没人替他操心这些,自然只知道把最好的都摆出来。”
她看著那单子,眼底软了些,
“这孩子也是可怜。嘴上瞧著没个正形,心里倒是真把苏家小姐放在心上。”
秋嬤嬤点头,
“是,苏小姐若真嫁过去,日子应当不会差。”
沈夫人又圈了一处,
“这几样太扎眼,如今京中风声紧,提亲是喜事,不是招人眼红。”
“把这几样换成田契,再添两匣南珠。”
她正在认真核对,旁边却有一道身影晃来晃去。
她没抬头,继续看著手中的礼单。
那影子又晃过去……
再晃回来……
沈夫人忍了半晌,终於抬头,硃笔一停,
“沈润!你干什么?”
“哎,母亲!”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头髮束得极整齐,连腰间佩玉都换了新的。
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舞刀弄枪的粗糙,多了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当然,前提是他不在屋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晃。
沈润清了清嗓子,“母亲。”
沈夫人头也不抬。
“有话说,別在我面前晃。你这,晃得我眼疼。”
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