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黑风岭这里有个拐弯,路窄,车队到这里必须减速。我们在两侧悬崖埋设炸药,等车队进入伏击圈,引爆,用落石堵住前后退路。然后……”“然后居高临下,用手榴弹和步枪挨个点名。”李云峰接话,“好主意。但炸药哪里来?我们库存不多了。”“用昨天缴获的。”刑天说,“昨天炸营地,我们其实省下了一些炸药。我让李大牛检查过,还能用。不够的话,可以用土地雷和集束手榴弹代替。”“兵力怎么安排?”政委问。“特战队全部出动,负责爆破和狙击。”刑天说,“三营一连虽然伤亡大,但轻伤员可以参加,负责投弹和掩护。另外,需要地方游击队配合,在伏击圈外围警戒,防止小鬼子援军。”李云峰抽着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你有几成把握?”他问。“七成。”刑天说,“但前提是情报准确,知道鬼子运输队的具体时间和兵力。”“这个我来想办法。”政委说,“地下党的同志在县城有内线,能搞到情报。”“好。”李云峰拍板,“那就干。但这次行动要更加小心,绝不能再有大的伤亡。我们牺牲不起。”“明白。”作战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确定方案后,各人分头准备。刑天带着特战队回到驻地,开始详细布置。“李大牛,你带两个人,今天下午就出发,去黑风岭勘察地形。确定最佳的爆破点,计算需要的炸药量。”“是!”“王铁柱,你负责和游击队联络,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们,请他们配合。”“明白。”“九号,你带剩下的人,检查所有武器弹药。特别是手榴弹,要多准备。这次是居高临下,手榴弹比枪好用。”“交给我。”队员们各自忙碌起来。刑天坐在窑洞里,开始绘制更详细的地形图。他需要精确到每一块岩石的位置,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点。左肩的伤口又开始疼。他放下笔,揉了揉肩膀。“队长,药。”六号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刑天闻了闻,皱眉:“什么东西?”“林医生让送来的。”六号说,“说是消炎的,让你一定喝了。”刑天无奈,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林医生对你可真上心。”六号嘿嘿笑。“闭嘴,干活去。”刑天瞪他一眼。六号笑着跑开了。刑天摇摇头,继续画图。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雪的脸。她熬药时的样子,她缝鞋垫时的样子,她说“一定要活到胜利那天”时的样子。刑天握紧铅笔。是的,要活着。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活着的人,为了林雪。也为了那个承诺——马踏东京。下午,李大牛小组回来了,带回了详细的地形信息。“队长,黑风岭这地方真是打伏击的天堂。”李大牛兴奋地说,“那个拐弯处,路宽不到三米,两边都是几十米高的悬崖。我们在上面埋炸药,一炸,石头能把这路堵得严严实实。”“悬崖上有没有可供隐蔽的地方?”刑天问。“有,有不少天然的石缝和洞穴,藏一个排都没问题。”李大牛说,“而且视野极好,下面路上一只蚂蚁都能看清楚。”“好。”刑天点头,“炸药够吗?”“够。我们计算过,只需要在四个关键点爆破,就能制造足够的落石。剩下的炸药可以做成诡雷,埋在路两侧,防止鬼子工兵清理。”“干得漂亮。”刑天拍拍李大牛肩膀,“去休息吧,晚上可能还有任务。”傍晚时分,政委带来情报。“搞清楚了。”政委说,“小鬼子运输队明天上午九点从保定出发,十二点左右经过黑风岭。车队规模:五辆卡车,三辆运建筑材料,两辆运油料。护卫兵力:一个小队,大约五十人,分乘两辆卡车,一前一后。”“五十个鬼子……”刑天沉吟,“人数不少。”“但地形对我们有利。”政委说,“居高临下,又是突然袭击,胜算很大。”“关键是速度。”刑天说,“必须在鬼子反应过来前结束战斗。否则一旦拖住,小鬼子的援军很快就能到。”“这个你放心。”政委说,“游击队会在黑风岭两头设置警戒线,一旦有援军接近,会提前示警。”“好。”刑天站起来,“那就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行动。今晚部队提前进入伏击位置。”“注意隐蔽。”政委叮嘱,“小鬼子昨天刚吃过亏,警惕性很高,可能会提前派侦察兵探路。”“明白。”夜幕降临,部队悄然出发。特战队加上三营一连还能战斗的四十多人,总共不到七十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沿着山路行进。没有火把,没有声音,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刑天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背着自制的弩,腰间挂着手枪和匕首。林雪给的鞋垫已经垫在鞋里,确实暖和了很多。两个小时后,队伍抵达黑风岭。月光下,黑风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两侧悬崖黑黢黢的,中间的道路像一道伤疤。“按计划进入位置。”刑天下令。队员们迅速分散。爆破组带着炸药爬上悬崖,寻找预设的爆破点。狙击组选择制高点,建立射击阵地。投弹组埋伏在悬崖边缘,手边堆满了手榴弹。刑天带着机动组,在拐弯处上方的一个石洞里建立指挥所。这里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伏击圈。“队长,都就位了。”王铁柱猫着腰过来汇报。“让大家都隐蔽好,今晚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刑天说,“明天天亮前,所有人必须一动不动。”“是。”夜幕深沉。刑天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休息。但他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演练明天的战斗。每一次行动前都是这样。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恐惧。不是怕死,是怕失败,怕让更多的人牺牲。:()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