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闻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压根没察觉到二哥语气里的凉意。
“君子兰?给爸买的?什么品种?我也去瞅……”
周秉衡扫了他一眼,笑容温和依旧。
“老三,大哥那边招待客人忙不过来,你去厨房催一下李婶上茶。”
周秉闻对上二哥这让人脖子发凉的温柔笑容,瘪瘪嘴,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往厨房走。
苏星眠衝著周秉衡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上二楼臥室。
门一关,她就看到了那盆快死的君子兰。
这是纯正的“大胜利”品种后代,叶片枯黄,根系几乎烂光,只吊著一口气。
苏星眠手指轻轻搭上花盆边缘。
一股极其微弱的意识便顺著指尖传来。
“娘娘……疼……”
是那株君子兰在向她求救。
温热的青绿光芒从她掌心渗入泥土,包裹住残破的植物。
烂掉的根须在妖力的冲刷下层层剥落,化作土壤的养分。
乾瘪的细胞重新充盈水分,休眠的芽点被强行激活,冒出一点鲜嫩的绿意。
整株植物在她手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甦。
她刻意压制住生长速度,这花不能现在就开。
得等到正式送给公公的时候再催开,那才叫惊艷。
奶奶说过,送礼,最讲究时机。
苏星眠拍拍手,心情极好地走出房间。
堂屋里,沈家父母坐在红木沙发上,双手侷促地捏著裤缝。
周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而他们沈家顶著成分不好的帽子。
这门亲事说到底是他们高攀了。
沈父乾咳了一声,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几个捆得严实的牛皮纸包。
“亲家……我们沈家是个手艺人出身,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沈父把纸包推到茶几上。
“这几双鞋子和鞋垫,是她妈一针一线纳出来的,用的是最软和的布料。周家老小都有份。”
纸包打开,黑面千层底的布鞋码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扎实,连鞋垫上都绣著素净的花样。
方嵐哎呀了一声,拿过一双鞋在手里捏了捏。
“亲家母,这手艺绝了!我正愁买不到这么软底的鞋呢。您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周奶奶也接过去一双,连声夸讚。
“当年我们红军过草地,谁要是能有这么一双软底布鞋,那可真是做梦都能笑醒。有心了。”
周振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双,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对老一辈来说,这比什么金银首饰都有分量。
是诚意,是体面,是“我虽然穷,但我不亏欠你们”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