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救了那么多人。”他把杯子搁在桌上,“你觉得她图什么?”
苏星眠回答得很快,不绕任何弯子。
“她不图任何东西,治病就是治病,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忠於医道信仰。”
“那你呢?”他抬眼,“你图什么?”
这问题来得毫无铺垫。
周秉衡坐在旁边,身形稳如山峦,没有半分要插话的意思。
这个问题的分量,必须由苏星眠自己扛。
“我想把路走稳。”
苏星眠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
“然后,把奶奶的名字留下来。”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更实在的话。
“別再让人踩著她的名声进门。”
方明远叩击杯壁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姑娘,那双眼睛乾净得像雪,却又透著一股子不肯服输的野性。
“我清楚你们夫妻俩在西北做的那些事。”
他语气缓和下来。
“苏沅贞的孙女,到底能不能扛住这副担子,我得亲眼看明白了,才放心。”
苏星眠安静听著。
从付志远去西北,到那份《科研成果归属权保护条例》卡在观摩团到达前三天落地,她早有猜测。
此刻从当事人嘴里得到印证,反倒踏实了。
“当年我每年去平溪村,是奉命,也是自愿。”
方明远忽然提了句不相干的。
“你的收养手续,是我托人办的。”
苏星眠心头微震。
“那时候你才十三岁,不爱说话,就坐在院子里看著人。”
方明远提起旧事,嘴角竟有了些笑意。
“沅贞说,那孩子是个宝贝。我当时没多想,只当她是心疼唯一的孙女。”
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苏星眠一遍。
“现在看来,她说的是实话。”
苏星眠没有言语,解开隨身带的布袋,拿出一只木盒,推到桌子对面。
“这是?”
“这是奶奶养的霸王花,给您尝个鲜。”
方明远打开木盒,里头一层压得平整的乾花。
顏色墨绿,花心处有极细微的金粉纹路,迎著光才看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