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的声音在山坳里迴荡,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苏星眠快步走过去。
背风坡的缓坡上,稀稀拉拉长著一片灰绿色的植株。
株高三十到五十公分不等,叶片肥厚宽大,边缘带锯齿,中间抽出了花茎。
根部周围的土壤湿润,踩上去微微下陷。
赵淑芬已经跪在地上了。
她双手捧著一棵植株的叶片,凑近去看叶脉走向,手指在叶面背面来回翻。
“是它……就是它!”
她声音发哑。
“是萵苣属的。叶形、锯齿、叶脉分布……跟栽培种高度相似,但茎秆更粗,叶片蜡质层更厚。”
她拔出隨身带的小刀,切开一截茎秆。
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苦味很淡。
“含水量极高,纤维少,乳汁氧化速度比平原种慢得多。这说明它体內可能含有特殊的抗氧化物质,是长期適应高海拔环境的產物。”
赵淑芬的手在抖。
她蹲著挪了两步,又拔了一棵,抖掉根上的土,看根系。
“根系好深……主根至少三十公分,鬚根发达得不像话。”
她抬头看苏星眠,眼眶泛红。
“苏顾问,魏师傅六三年记录的那片萵苣近缘种,还在。十六年了,它们不光活著,还在自然繁殖。”
苏星眠蹲下来,手掌贴上土壤。
妖力渗入地下,这片“半野生”萵苣的根系分布全部涌进她的感知里。
约莫半亩地的范围,一百三十多棵植株,年龄参差不齐。
最老的根系木质化严重,少说七八年。
最年轻的去年秋天才发芽,嫩得很。
它们確实在自我繁殖。
苏星眠心里一阵热。
有了这些野生种质资源,她就有了最合理的掩护。
用妖力暗中强化这些植株的耐盐碱,耐寒和抗病能力。
让它们自然杂交几代后形成稳定的新品种,发表论文、申报成果,全部用科学数据交代得清清楚楚。
比在军垦田里硬种强一百倍。
赵淑芬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了,一边记一边跟苏星眠商量。
“第一期种质圃就选这块坡地,半亩够了。原生植株不动,我们在周围设標记桩,按照株距编號,每棵登记形態数据。”
“回去以后我写一份正式的调查报告,附上標本和照片,报到师部和军区农业处存档。”
她翻到笔记本空白页,刷刷写下一行字。
“贺兰一號萵苣选育项目,第一期种质资源圃建设方案。”
苏星眠看著她眼里的光,只点了点头。
“赵老师,你负责技术立项,我负责审批和后勤保障。”
赵淑芬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回走,像是立刻就要回去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