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从培育区出来的时候,鞋底沾了一层泥。
七株母株安安静静,没给她找事。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快步往家走。
路过卫生队,赵大夫在门口喊她。
“小苏,下午有个复诊……”
“明天。”
赵大夫话没说完就被截了。
他愣了一下,看著苏星眠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转头问旁边的护士小刘。
“今天什么日子?她脚底跟抹了油似的。”
小刘咬著笔桿子想了想:“好像……政委今天回来?”
赵大夫恍然大悟,摆了摆手不说了。
苏星眠回到家,先烧了一壶水洗了个头。
吹乾头髮之后,她站在衣柜前翻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拿出了那件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周秉衡最喜欢的那件墨绿色霸王花毛衣。
左手腕上,他编的红绳手炼贴著皮肤,铜珠磕碰著上海牌腕錶的錶盘。
她对著镜子,利索地扎了个高马尾,弯腰拍了拍雪豹崽子的脑袋。
“看家。”
院里木架上的金雕梳理著羽毛,见她出门,发出一声短促的唳鸣,振翅跟上了天。
驻地停车场。
苏星眠径直走向那辆军绿色吉普,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踩离合,掛挡,点火。
发动机轰地响了。
赵建军小跑著跟上来,认命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手刚碰到扶手就被惯性往后一推,车已经窜出去了。
吉普车驶出驻地大门时,扬起一屁股沙尘。
门口站岗的哨兵看著车尾愣了半天。
“赵哥开车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旁边一同站岗的老兵斜了他一眼。
“那是嫂子。”
后座上,赵建军脊背贴著椅背。
嫂子开车跟政委完全两个路子。
政委开车像下棋,每一步都稳当。
嫂子开车像打仗,快、准、不犹豫。
半个月前才摸的方向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