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组屋后的空地上,寒风正紧。
沈织把人拽到四下无人的墙根下,这才鬆开手,像是甩开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转过身,胸口起伏,脸颊依旧烧得厉害。
周秉源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方才被她攥过的袖口皱成一团,他没有去抚平。
两人就这么对著站著,谁也没先开口。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里蔓延。
沈织张了张嘴,想问他伤好了没有。
他就站在她面前,左肩那个不自然的弧度。
她看见了。
她想说,伤没好利索,瞎跑什么呢?
但她到底没问出口。
问了又怎样呢。
她算什么身份,有什么立场,去关心他的伤。
最终,还是周秉源先动了。
他从军装內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厚,但被体温捂得温热。
“里面是你父母的下落。”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爹在青海柴达木盐场,你妈跟著。”
周秉源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
“两个人……都活著。身体不太好,但都活著。”
沈织盯著那个信封,手指克制不住地发抖。
四年了。
从被举报,被下放的那天起,她就跟父母断了所有联繫。
她写过无数封信,全都石沉大海。
她託过所有能托的人去打听,没有一个回音。
她以为……她以为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她不敢想,更不敢问。
周秉源看她不接,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拒绝,竟直接上前一步,把那个温热的信封塞进了她怀里。
“你放心,”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转过身。
然后……
跑了。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鞋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咚咚响,活像身后有猛兽追他。
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沈织抱著信封愣在原地,眼眶发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