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从她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从没在家里喊过这么大的声。
屋子里很安静。
水滴从桌角落下来。
滴答,滴答。
周秉衡没躲,也没反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弯下腰。
他个子高,平时站著她得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弯下腰,让自己跟她视线平齐。
离她不到半米。
“秋梨。”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残忍。
“当年我说过,如果你遇到心动的人,净身出户。”
停了一下。
“这不是食言。是兑现。”
吴秋梨的指甲抠进桌面。
“你可以恨我。”
“但我不能骗你。”
“八年前我也以为我不可能遇到。”
他一字一顿。
“我遇到了。”
他脸上没有愧疚,就是坦白。
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结婚的契约是认真的,八年的体面是认真的,今天要走,也是认真的。
吴秋梨的视线落在离婚报告上。
盯了很久。
久到地上的茶水往门口淌出了一条线。
“是苏星眠?”
周秉衡点了一下头。
吴秋梨闭上眼。
她又睁开。
“你看她的时候……”
她吸了一口气。
“跟看我,有什么不同?”
周秉衡的手垂在裤缝边,食指蜷了一下。
“看你的时候,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他停了两秒。
“看她的时候,我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