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多。”
周秉衡声音没有起伏。
吴秋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他昨晚去了哪里,是不是去了卫生队。
得到的答案又能如何?
周秉衡却没等她回应,起身走向书房,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速度快得,吴秋梨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收拾桌子。
周秉衡递过来一份文件。
吴秋梨一眼就认出来了。
跟两年前那张一模一样的格式,一模一样的表头。
《离婚申请报告》。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秋梨,结婚八年,我亏欠你很多。”
他的语速和往常一样,不疾不徐,清晰又冷静。
“家里所有东西归你。存摺、票据、这间房子的使用权。你想留驻地,我调走。想回老家,工作我来安排。”
他把报告翻到末页,最后一栏已经签好了字。
周秉衡。
黑色钢笔,字跡端正。
“报告我签了。你什么时候签都行。”
吴秋梨盯著那个签名。
“为什么?”
周秉衡端起茶杯,又放下。
屋內一片死寂。
“我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砰。
她的手碰到了杯壁,茶水泼了半张桌面,顺著桌腿往地上淌。
她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声响。
“周秉衡。”
八年来,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结婚的时候说没有爱情,我认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分房睡,我认了。”
嗓音开始发抖,带著哭腔。
“当著全师部的人说自己不能生育,我也认了。”
她咬著后槽牙,眼眶通红,没有一滴泪掉下来。
“我忍了八年。八年,周秉衡!”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现在告诉我你遇到了?”
“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