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春天,吴秋梨家里出事了。
吴建国在厂里遭到波及,莫名其妙被勒令停產整顿,连带著一家人吃穿都成了问题。
吴秋梨接到吴母哭诉的电话,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可她连端薑茶进书房的时候,嘴都没张开过一次。
那是他最忌讳的站队问题,她不能给周家惹麻烦。
有天晚上她站在书房门口,手指头攥著门框,话在嗓子眼里滚了三圈,最后咽了回去。
她低头扶正被自己碰歪的笔筒,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可不到一个月,事情峰迴路转。
吴建国打来电话,说问题查清了,恢復原职,连被扣的两个月工资都补发了。
吴母喜气洋洋,说是有人在中间跑动,託了硬关係给平了事。
吴秋梨鬆了口气,没多问。
回娘家探亲那天,正赶上吴建国在堂屋打电话。
她刚进门,就听见她爹举著话筒,对著那头连声道谢。
“……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在里头打点,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车间了!”
吴建国对著话筒连连道谢。
吴秋梨走过去端水杯。
电话漏音,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嗓音有些糙,带著点哑,说话特別利索。
“吴叔,您客气了。”
“顺手的事,您安生待著就行。”
吴秋梨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声音听著耳熟。
可一时间,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吴建国掛了电话,转过身看见她,笑呵呵地招手。
“闺女来了!快坐,你妈给你蒸了枣饃。”
声音断了。
那个差一点就浮上来的名字,又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