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可以。”
周秉衡敬了个礼,嘴角终於带上了一点笑意,转身出门。
解放鞋踩在走廊水泥地上,不紧不慢。
师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吐了一口长气,回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今天的事,谁传出去半个字,自己写检查交上来。”
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齐声应了。
梁劲后知后觉地抹了把额头的汗。
政委那份情况记录,摆出来不告你,收回去不用,但你知道他手里有。
捏著,比递上去还狠。
散会后,办公室里只剩岳科长一个人。
他把机要件锁进隨身公文皮箱,坐了一会儿。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长途號码。
响了六声,接通。
岳科长只说了一句话。
“事情办不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电话掛断。
三千公里外,京城西郊。
灰砖小楼二层书房,暖气烧得很足。
一个穿军呢大衣的男人放下听筒,手指在话机上停了一瞬。
案头摊著一份被退回的签批件,右上角盖著上级机关的红色方章,方章旁边一行手写批註,四个字,材料不实。
他拧灭烧到指根的烟,菸蒂摁进玻璃菸灰缸,拧了两圈。
抽开书桌最下面一层抽屉,从文件底下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列寧装,侧脸对著镜头,五官美艷。
是宋青青。
他看了两秒,把照片扣回抽屉底层,拉上,拧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