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硬板床上,苏星眠睁开眼。
院子外面有人的脚步声踩上了台阶。
心跳七十二,沉稳,有力,间距均匀。
不会认错,老狐狸来了。
门被推开,日光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
门口站著三个人。
方嵐在最前面。
嘴唇乾裂,站在台阶下面,看见苏星眠出来,快步走上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手掌带著凉意,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方嵐没说话,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绕了两圈给她围上,末了还掖了掖领口。
围巾上有雪花膏的味道,还有方嵐的体温。
苏星眠喊了一声:“妈。”
方嵐的眼眶红了。
她攥了攥苏星眠的手,“走,回家。”
周秉闻站在后头,鼻子吸了两下,把那股酸劲儿硬顶回去。
他上前两步,接过苏星眠臂弯里叠好的羊毛军毯,往自己肩上一搭。
“二嫂,瘦了。”
苏星眠冲他笑了一下:“你也瘦了,眼圈还是黑的。”
周秉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气氛,但脑子里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只好转头看向旁边。
周秉衡站在台阶最下面那级。
风纪扣严丝合缝,站姿端正。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苏星眠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伸手,两条胳膊穿过他军装外套的下摆,整个人贴上去,脸埋进他胸口。
“哥哥,我想你了。”
声音闷在军装布料里,软糯糯的,带著鼻音。
周秉衡掌心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陷进头髮里,揉了一下。
喉结滚了一下。
“嗯,来接你回家。”
苏星眠把脸贴得更紧了一点。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裹著体温灌进来,经络里乾涩了五天的妖力像是被浇了水的根须,慢慢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