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咕了一句。
“六三年我量的是半米不到,十年没人动过,这层又上涨了。”
他摸了摸下巴。
“自然堆积就是这么厚。”
战士们不需要再等指令,排长已经开始分组。
三个小队散开,在魏国栋和苏星眠选定的范围內开挖装筐。
铁锹插进鬆软的腐叶层,比挖戈壁板结土轻鬆了十倍不止。
苏星眠没有一直盯著挖土。
她坐在一棵倒伏的老树干上,拿出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身后传来极轻的落叶碎裂声。
苏星眠转头。
三米外的灌木丛后,探出一张毛茸茸的圆脸。
灰白色,耳朵又小又圆,紧紧贴在头顶上。
兔猻。
苏星眠认识这东西。
奶奶留下的旧书里画过,標註的名字叫“草原猫”。
这东西生性孤僻,极度警惕,根本不往人前凑。
这只兔猻却蹲在灌木底下,两只黄绿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盯著她,毫无逃跑的意思。
苏星眠没动。
兔猻也没动。
一人一兽对视了大概半分钟。
兔猻忽然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对尖利的犬齿。
它身子往下一趴,前爪交叠,下巴舒舒服服地搁了上去。
尾巴粗得像条水壶刷子,尖端黑色的环纹一节一节的,此刻安安稳稳盘在身侧。
苏星眠慢慢伸出手。
兔猻的耳朵往后压了压,但没跑。
她没有碰它。
只是把手悬在半空,让自己身上的草木气息自然散发。
兔猻的鼻头动了两下。
然后,它闭上了眼,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嚕声。
苏星眠收回手。
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五米外,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嫂、嫂子……那是兔猻啊!我们驻地的老兵说在这山上待了十年都没见过活的!”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