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没有抬头。
甚至没有看这边一眼。
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他写出来的剧本,过程、结局,他都早已瞭然。
李儒闭上眼睛。
耳边是山谷中迴荡的风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伤兵的呻吟声、战马的嘶鸣声。
以及——
从东边远处隱约传来的战场嘶吼声。
那是董卓的三万主力正在被刘衍的四路大军围歼。
“文优……”
董卓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们……我们……”
李儒转过头,看著董卓。
“尚父——”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光。
“儒,尽力了。”
董卓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李儒重新將目光落向前方。
落在那道篝火上。
落在那个依然没有抬头的人身上。
他的嘴角忽然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贾文和——”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你早已看透……”
“所以,我成了董卓的女婿,你是张济手下一幕僚;”
“所以,我毒杀了少帝与皇后,你隨张济离开洛阳驻守小平津;”
“所以,我出谋让董卓迁都、火烧洛阳,你……在小平津被俘。”
前方,篝火旁。
贾詡翻过一页竹简。
依然没有抬头。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確实存在。
夜色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