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父请看。从长安往西,有三条路可走。”
他在泥土上画了三道线。
“南路,渭水南岸,经鄠县、武功,从斜谷进入凉州。这条路最远,沿途水泽多,大军走不快。而且南面是赵云——那个人不会给我们慢慢走的机会。”
“中路,渭水北岸,经槐里、雍县、陈仓,从汧县进入凉州。这条路最近,但陈仓、雍县、汧县三座城都在刘衍手里。强攻,以我们现在的士气和兵力,打不下来。”
“北路,从漆县向北,穿过山区,进入安定郡。这条路最险,但刘衍的主力在郿坞,他的骑兵就算再快,也不可能抢在我们前面把漆县以北的所有山口都堵死。”
李儒抬起头,看著董卓。
“尚父,三条路,都是死路。但北路——是死得最慢的一条。”
“死得最慢?”
“对。走南路,赵云会在三日內追上我们,在旷野中合围。走中路,刘衍以郿坞为基地,半日便可截杀。只有走北路——”
李儒的枯枝在“漆县”的位置重重一点。
“我们可以爭取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
董卓沉默了很久。
“文优,你说实话——有几成把握?”
李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地上那三道线,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四成。”
“四成?”
“对。四成。”
李儒轻轻摇了摇头:
“但若不走北路,一成都没有。”
董卓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北面灌下来,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四成……够了。”
他睁开眼。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开拔,向北进山。”
“喏。”
李儒站起身,正要走,董卓又叫住了他。
“文优。”
“尚父还有何吩咐?”
“你……有没有想过,投降?”
李儒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董卓。
董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尚父,儒若投降,刘衍会怎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