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跟了我二十年,到头来,还要让他们去送死。”
“尚父——”
李儒的声音低了下去:
“若能保全尚父,他们的牺牲,就值得。”
董卓靠在椅背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
初平十三年九月十九日,卯时。
天色熹微,长安城西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四万余军士,加上战马、民夫、官员、家眷、车马、輜重……
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有人在祈祷。
更多的人沉默著,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那扇紧闭的城门。
他们要走了。
离开这座他们守了两年多的城池,向西,向凉州。
但所有人都知道——
此去,生死未卜。
董卓站在城门楼上,手扶著城垛,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秋风吹起他那件猩红色的锦袍,將他肥胖的身躯裹得更显臃肿。
他的脸色很差。
这几个月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刘衍骑著那匹黑马,手持天龙破城戟,衝进他的太师府——
然后他就醒了。
醒了之后,再也睡不著。
“尚父。”
李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辰到了。”
董卓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下城门楼。
辰时。
“嘎吱——轰!”
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李傕骑在马上,手持长矛,目光扫过身后那一万西凉铁骑。
这些人是董卓麾下最精锐的骑兵,跟著董卓征战西凉多年,个个都是百战老兵。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战意,只有茫然。
“出发。”
李傕没有废话,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