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闭著眼睛,养精蓄锐。
但董越知道,那头猛兽隨时会睁眼。
子时。
城北丘陵,刘衍大营。
没有火把,没有篝火。
五千骑兵和一千陷阵营散在丘陵的沟壑之间,整装待发。
刘衍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落向南方。
郿坞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城墙上火把如繁星,將城头照得通明。
城头上的守军在走动,甲叶碰撞的声音、兵器摩擦的声音,在夜风中隱约传来。
“大王——”
陈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斥候回报,城北城墙上的守军,每隔十步一个哨位。但城头上的火把太亮,反而让守军的眼睛不適应黑暗。”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火把太亮,反而看不清黑暗中的东西。
这是常识,但很多守將都会犯这个错,
以为把城头照得亮如白昼就能防住夜袭,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被火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
“竹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轻便竹梯,可以两人扛一架,刚好能够到城头。”
刘衍点了点头。
他从高坡上走下来,走到燕云十八骑面前。
十八个黑衣黑甲的骑兵无声地站在那里,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刘衍目光从十八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翻墙进城,打开城门。”
“本王在城外等你们。”
十八人齐齐抱拳,没有声音,只有甲冑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出发。”
十八道黑影没入黑暗之中。
子时三刻。
郿坞北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