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收拾卧室,忙着呢。”王伟的手从腰上移到她后背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缕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吐息,“姨,你这几天想我没有?”
王淑芬的手本来推着他胸口,听到这句话,推的力道忽然散了,变成抓住他衣服前襟的姿势。
这几天,她脑子里全是上次在这间屋子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问她有没有想他。
她想到半夜都睡不着觉,想得心口发疼。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动作笨拙而急切,像是好不容易攒够了勇气做一件事,生怕慢一秒勇气就散了。
王伟接住了她。
他把她转过来按在灶台边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台沿,他的手掌垫在她后脑勺和台面之间。
煤气灶上的水壶还没有开,厨房里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抹布被扔进水桶里的声响,很近,就在厨房门外。
王淑芬猛地推开王伟,动作大得后腰撞上了灶台边缘,闷响一声,她顾不上疼。
她的脸色在几秒内从潮红变成了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两只手撑着身后的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厨房门口的方向,瞳孔里全是恐惧。
李娜站在厨房门口。
她一只手还拎着那块刚拧干的抹布,水珠从抹布边缘滴下来,滴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空白,但眉毛微微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姿势的含义。
她的目光从王伟脸上移到王淑芬脸上,又从王淑芬脸上移回王伟脸上,最后落在王伟还搭在王淑芬腰上的那只手上。
厨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王淑芬来说,仿佛比三十年还要漫长。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嘶哑的声音,像是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又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被人发现、不知道该跳还是该退的人。
“娜娜,”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像却很沙哑,“不是你想的那样……”
“妈,我想的哪样?”李娜打断她,“你们在干什么?”
王淑芬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涌出来了。
她想说他们在煮水,但她的手还攥着王伟的衣襟,王伟的手还搂着她的腰。
铁证如山,她连一个蹩脚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还在颤,但哪里也飞不去了。
她完了。
她这辈子攒下来的所有脸面、所有尊严、所有抬头做人的资格,全完了。
被自己的女儿堵在灶台边上,跟自己的女婿,自己的表外甥,抱在一起,亲嘴。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解释,只觉得自己该死了。
然后王伟开口了。
“跟表姨亲热一下怎么了?”他的语气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王淑芬愣了一下,连李娜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脸皮。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王淑芬腰上又按了一下,像是嫌李娜的反应还不够大。
李娜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公真聪明。
他没有慌张,没有松手,没有装模作样地退后一步划清界限。
他直接承认了,用最坦荡的语气说了一句最无耻的话,把“亲热”这个词说得像“握手”一样正常。
这一下把王淑芬的阵脚全打乱了,她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暴风雨,结果发现暴风雨还没来,自己先被一根羽毛戳穿了。
李娜配合得更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