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烬雪城北门开了一线。
那不是迎客的门。
厚重城门只启了半尺,门缝里透出幽青骨火,像一只久闭的眼睁开极窄一线。玄清剑舟悬在云端,舟首法印照着雪幕,青白光色落在城墙上,与魔宫黑雾相抵,谁也不肯先退。
洛闻笙站在城门外。
他没有带剑舟弟子,只着玄清白衣,腰间悬一枚使者玉符。玉符上青光很淡,却正正落在他掌心,像一片压住风雪的小小山门。
城墙上魔卫冷声道:“玄清使者,只许一人入城。”
洛闻笙抬头,“我只一人。”
“不得传符,不得留印,不得窥阵。若越界一步,斩。”
洛闻笙道:“我来见君师叔。”
魔卫没有答,只抬手示意。
门缝更开了一点。
城内雪比城外更暗。骨灯沿街静燃,灯下站着数名黑甲魔卫,目光皆落在洛闻笙身上。街巷尽头有阵纹隐隐退开,像昨夜有人提前剪出一条细线。那线不宽,只够一人行走,两侧却仍埋着杀意。
洛闻笙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条路不是破开的。
是有人让出来的。
他心中微沉,却没有开口。
领路魔将一路无言,将他带到望烬楼下。楼外禁制仍厚,黑线贴着银纹流转,最外层杀阵却空出一小段,正好让玄清使者停在楼门之前。
魔将道:“半炷香。”
洛闻笙道:“我要入楼。”
魔将冷笑,“玄清使者若嫌命长,可试。”
楼上传来君为楚的声音。
“让他上来。”
声音不高,隔着禁制仍显得清淡,却让楼下众人都静了一瞬。
魔将皱眉,似要拒绝。下一刻,望烬楼内层禁制亮了一下,一枚黑色令纹自门上浮出。令纹不是君为楚的灵力,是魔尊令。
魔将神色一变,侧身让开。
洛闻笙垂眸看着那枚令纹。
江浔允的。
他没有多看,抬步入楼。
楼中药气未散。
洛闻笙踏上最后一级阶时,看见君为楚站在窗前。白衣清瘦,腕间锁灵环半隐在袖下,面色比记忆中更苍白。窗棂上一点淡淡血痕已被擦过,却仍留下浅红纹路,像一枚未成形的残月。
洛闻笙喉间微涩。
“君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