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不会倒的墙。话不多,眼神常常越过她,看向别的地方——地图、时局、远方、尚未发生的事。
那种目光,最初让她不安。
后来,她却开始依赖。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她不是被需要的那个角色,而是被允许存在的那个人。
江伟成从不向她索取安慰。
不要求她理解战争,也不向她解释恐惧。
他只是回家,脱下军装,坐在桌前,吃她做的饭。
有时很累,会靠着椅背闭眼。
有时一句话也不说。
可正是这种沉默,让她第一次感觉到——
她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填补什么,而是被接纳。
所以她才会在火车中途下车。
不是不敢走,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夜里没有车站,没有方向,
她站在陌生的站台上,行李在脚边,忽然觉得恐慌。
不是怕乱世,是怕——
再往前,她就要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那她这一生,
唯一一次“自己作出的决定”,
就成了一场误判。
那一刻,她转身了。
江伟成不是她的人生目标。
他甚至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可他是她唯一一段,自己做决定的人生。
跟着他走,是危险的。
留下来,是被时代碾压的。
可至少——
他是她做的选择。
哪怕是把她推开,
哪怕是塞给她一张车票,
哪怕是用近乎残忍的方式说:
“你走,我也能活。”
那一刻,她恨他。
也正是在那一刻,她彻底被留下了。
因为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