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赶我走的。”秦芊仪打断她。
这句话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承认过这一点。
“车票,是他给我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在对自己说。
朱青怔住了。
秦芊仪吸了口气,像是在压住某种即将溢出的情绪。
“你以为我没走?”
“我上车了。票都剪了。”
朱青彻底愣住。
秦芊仪苦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对自己的不耐。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仿佛那张被剪过的车票,是她这一生唯一能拿出来证明自己的东西。
“你记不记得,”她慢慢说,“你要嫁进村子的时候,我在火车站跟你说,路很长。”
“后来火车开到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中途停靠。我下了车。”
“半夜,什么车都没有。我带着行李,一路走。”
秦芊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为我会迷路。”
她顿了顿。
“结果,走回来了。”
教堂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让人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
朱青没有再说话。
她终于明白,有些勇气并不在“走”,而在于走过之后,仍然回到原点。
“我跟他们大队长一样,”秦芊仪轻声说,“一直想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到最后,白费力气,又回来了。”
朱青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不会重来。”
朱青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急。
她急着解释,急着证明,急着把未来摊开来讲。
那种急切,让秦芊仪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相信只要走得够快,
就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们现在想去东北,想一次解决。可是你不在,他们没信心。”
秦芊仪没有打断朱青。
只是听着。
“大队长在机场等你。”
这句话没有劝说,却像一条被放回她手里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