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在屋里,轻,却空。
她一个人坐着,手放在膝上,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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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芊仪去找他。
办公室里,他依旧对着新领回的地图,拉着尺,低声计算。那些数字她不懂,却熟悉——那是他还愿意活下去的方式。
“伟成,我弄了宵夜……”
她的声音刚落,他就急急卷起图纸。纸张发出仓促的声响,像被人抓了现行。她站在门外,手放在门锁上,轻轻一转——门是锁着的。
她没有再试。
“我等你忙完……陪你一起吃……”
她说完便准备离开了。
脚步声很轻,却一步步踩在他心上。
“我跟你,没有秘密……”
他们还是坐在一起。
地图摊开在桌上,他指给她看,蓝色的箭头,红色的标记。他说得很笃定,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自信。
“蓝色的箭头,全是陆军。那里,红色的,就一点点。共产党,没有空军。人数,也只有陆军的二十分之一。就算我们空军想上场,也轮不到我们。都还没起飞,陆军就把仗打完了……”
她看着他,没有拆穿。
她知道,这不是秘密,这是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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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他们抱在一起,身体贴得很近,像是在用彼此确认尚未断裂的世界。灯熄了,她闭上眼,他也是。可她知道,他们都醒着。
电话铃声响起时,她的心先于声音收紧。
他要起身,她却下意识地抱紧了他。那一刻,她是真的不想放。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了。
“芊仪…我得换小邵回来,让他回家看看……”
她慢慢松开手,坐起身,对他笑了笑。
他俯身吻她,很久,很深。
“我们结婚十年了?”
“嗯……”
“十年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走远,也会等我降落吧……”
她点头。
那一刻,她没有说“我等你”。
她只是看着他。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
她一个人坐着,终于哭了。
哭完,她走到书桌前,从相框背后取出那封他怎么也找不到的信。纸已经被她反复折过,边角发软。
她坐下,提笔,继续写。
现下芊仪……
现下芊仪……
想从叔之意,自己一人回老家,请姨向叔说情,收留芊仪……
字落下去,很稳。
天色,正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