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明白——
那光,已经开始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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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
秦芊仪醒着,却没有翻身。她背对着书桌,呼吸放得极轻,像一只在暗处辨风向的鸟。她知道他已经起床了——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空气变化。他一向如此,醒来时先静着,像是在确认世界是否仍然允许他存在。
她听见他走到书桌前,停住。
钢笔被拿起,又放回。
笔套轻轻合上,那声音极小,却在她心里敲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找什么。
空军第十一大队的信笺被翻动,一张,又一张。纸张摩擦的声音克制而急促,像是一个人不肯承认自己在慌。她闭着眼,却几乎能看见他的背影——肩线绷紧,脖颈僵直,像在一张无形的考卷前反复演算,却始终得不到允许落笔的答案。
抽屉被拉开,又推回。
什么也没有。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
那一瞬间的静,让她几乎要转身。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墙上,那件全新的飞行夹克。
没有洞,干干净净。
昨夜交给小周保管的枪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取回,重新别好,规规矩矩,像一切从未失序。
他输了。
她仍然没有动。
直到他转身,她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刚从睡里浮出来:
“枪我拿回来了,墨婷爱乱动东西,放小周家不安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
“我替你换新的那一件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
有些事,说出来就显得残忍。
他显然被吓了一下,没敢再翻找什么。她听见他的脚步靠近床边,接着,是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带着清晨尚未散尽的凉意。
“谢谢,我回大队去了。睡吧,早餐我去队上吃……”
那一刻,她几乎要睁开眼。
但她没有。
她听见他下楼的脚步,迟疑了一瞬,又继续。那脚步声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急,是不再确认。
她终于坐起身。
“伟成……”
他停住,回头。
她看见他站在楼梯中段,脸色有些怪,像是刚刚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失去了信任,却又说不出口。
“郭轸说要我们替他证婚……”
她说得很稳,像是在替两个人把生活往回拽。
“嗯……也算我们欠他们的,答应他们吧!现在,安静得很,根本没什么大事!”他说完就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