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原本都喝过酒,吵到后来直接动了刀。紫珍珠赶过去以后连原因都没听完,先把两个人各踹了一脚,再让人把刀全收掉,直到两边彻底安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白仞跟在不远处,听完以后才知道是其中一队擅自拿走了本该交回公库的一部分货物,另一边发现以后要求平分,结果越说越乱。
紫珍珠最后把东西全收进公库,私藏的几个人扣掉下一次分成,另一边私自动刀也一样受罚。两边都不满意,却谁也不敢再吵。
回去的路上,紫珍珠忽然问了一句:“刚才那事,你觉得我罚重了没有?”
白仞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想了想才回答:“私藏本该交进公库的货,另一边又先动了刀,两边都犯了你这里的规矩。罚没问题。”
“我问的是重不重。”
“要看以前犯同样的事怎么处理,也要看他们这次到底做到哪一步。”白仞走在她身侧,并没有因为这是紫珍珠自己的地盘便顺着她说。
紫珍珠听完偏过头:“你就不能直接说一句老娘判得挺好?”
“你要真只想听这个,就不会问我。不过你把两边都问清楚以后才定罚,这点没问题。”
这句话倒比一句“判得好”更让紫珍珠受用。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白雪和她说话时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不会因为她是紫珍珠海盗团的团长便处处顺着,也不会因为这里住的都是海盗,就先替每个人定了好坏。看见不对的地方会直接说,觉得没问题的事情也不会故意挑刺。
紫珍珠以前见过太多种眼神。有人怕她,有人想讨好她,也有人一听见“海盗”两个字便已经认定她们全是一群恶人。白雪却很少在意这些,她似乎只是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件分开来看。
这种相处让紫珍珠觉得舒服。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舍不得白雪这么快离开了。
第四天晒毒时,她只让白雪在太阳下待了不到一个时辰。
白仞坐回阴影以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寒毒的确比第一天轻了很多,可魂力仍旧无法真正连成循环。他对海蝰蛇毒没有经验,只能从身体变化判断治疗确实有效,便没有怀疑紫珍珠每天都提前结束。
紫珍珠替他把剩余寒意重新压回较浅的经脉,手掌贴上腕脉以后,再一次感觉到那股被封住的魂力。
她忽然问:“白雪,你毒好了以后准备去哪儿?”
白仞靠在木栏边,回答得没有犹豫:“先找人。”
“找不到呢?”紫珍珠继续替他疏导寒意,问得像只是随口聊天,“海这么大,你总不能一直找。”
白仞听见这个假设并未表现出焦躁,只说:“先找了再说。”
紫珍珠知道这人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结果提前做打算,便换了个问题:“等找到以后,你就走?”
白仞点头:“我们还有地方要去。”
“留岛上不行?”她问得很直,“我这里吃的喝的都不少,你实力又强。等毒好了,我给你一条船,你想出去也随时能出去。”
白仞把她这句话当成普通招揽,拒绝得很干脆:“不留。”
紫珍珠也不恼,只收回魂力坐到他旁边:“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提前说清楚比较省事。”白仞侧过身体,让被晒热的肩背靠到木柱上,“你要真缺人,可以等我找到同伴以后再谈别的合作。”
她想了一阵,忽然问了个完全不同的问题:“那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白仞原本正在感受体内寒毒的变化,听见以后才侧过脸:“为什么问这个?”
“想问就问。”紫珍珠靠着栏杆,态度十分理直气壮,“你都准备走了,我还不能打听两句?”
这个问题却让海魔号上那个被风暴打断的清晨重新浮了上来。
床太窄,唐三的手臂环在他腰后,两个人已经靠得足够近。他甚至记得当时唐三呼吸落下来的位置,也记得自己最后并没有退。
如果风暴晚一点来,会发生什么根本不需要猜。
“有。”白仞最后答了。
“男人?”紫珍珠追问。
白仞并不觉得需要隐瞒:“嗯。”
“成亲了?”紫珍珠坐直一些,追问得格外快。
白仞摇头:“没有。”
“定亲呢?”紫珍珠把范围缩得更窄。
白仞依旧否认:“没有。”
紫珍珠接连问完,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