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寒毒真的三天就解干净,这人找不到同伴,大概也会自己离开。
紫珍珠第一次生出把治疗放慢一点的念头,不过白雪才刚醒,第一日晒到这里本来也够了。
“今天够了。再晒下去反而容易虚,回去。”
白仞虽然觉得自己还能继续,但对海蝰蛇寒毒没有经验,便按她的安排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处被风暴损坏的晒网架。两个年轻海盗正踩在木梯上换横杆,下面还有几个孩子追着木球跑来跑去。其中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钻进晒网架下,上方尚未固定好的横木恰在这时滑了出去。
白仞最先察觉。他现在无法调动魂力,好在横木落下还需要一点时间。白仞从架子侧面跨过去,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领,将人直接带出横木落下的范围。
下一刻,木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木屑。
男孩抱着木球愣在原地,身上倒没有受伤。紫珍珠走过来确认了一遍,转头便朝木梯上的两个人骂道:“换根木头把脑子也换没了?下面还有孩子,你们就敢松手?”
两个年轻海盗连忙下来,把松动的横杆重新固定。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对白雪道了谢。白仞替他拍掉肩上的木屑:“以后有人在上面干活,别往架子下面跑。”
孩子点点头,很快被旁边的大人领走。
回去的路上,紫珍珠问:“你现在魂力都用不了,刚才还敢过去?”
“木头掉下来以前来得及。”
“要是判断错了呢?”
“我没站在它下面。”白仞说道,“来得及。”
紫珍珠这才明白,他刚才并不是仗着自己身体强硬冲进去挡那根横木。从发现危险开始,白雪已经看清了木头会落在哪里,也算好了自己能够把孩子带出去的时间。
“你救人之前还算这个?”
“为什么不算?”
紫珍珠一时觉得这句话竟也挑不出毛病:“行。至少不是那种为了救个人,顺便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白仞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特意说的,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白仞在岛上的活动范围逐渐大了起来。
寒毒始终锁着魂力,可身体上的虚弱已经退去许多。除了不能战斗、不能飞行,平常走路吃饭都没什么影响,他也不愿意整日待在屋里,紫珍珠去处理岛上事务时,偶尔便带他一起。
紫珍珠岛与白仞最初想象的海盗据点并不太一样。
靠近港口的地方当然到处都是武器、酒桶和来往的船员,再往岛内却有不少普通人居住。有人修船,有人捕鱼,也有人经营简单的小铺,老人孩子都不少,见到紫珍珠时态度算不上拘谨,甚至还有人隔着一条路喊她过去帮忙。
第三天下午,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屋前理鱼网,远远见紫珍珠经过便叫住她:“紫丫头,你昨天答应让人给我换的木桩呢?再拖两天,下一场风一来房顶都要被掀。”
紫珍珠停下脚步,明显忘了这回事。她回头朝身后跟着的海盗一瞪:“昨晚谁值的班?不是让你们送木头过来?”
那人立刻苦着脸解释,风暴后需要修的地方太多,木料一时周转不过来。
紫珍珠骂了两句,最后还是把主寨仓库里原本留着修酒棚的木料划了一部分出来:“先给老人和住海边的人换,酒棚晚两天塌不了。”
老妇人听完笑得直拍腿:“你早点这么说不就行了。”
紫珍珠被她说得不服:“我哪知道下面那群人先修了酒棚。”
白仞站在旁边听了全程,等离开那处院子才随口评价:“你这里不像海盗窝。”
紫珍珠反问道:“那你觉得海盗窝该是什么样?满地尸体,见人就砍?”
白仞没有顺着刻板印象回答:“能让这么多人在岛上长住,只靠抢东西养不起。你至少得让他们觉得留下来比出去好。”
紫珍珠侧过脸,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个?”
“管过人。”白仞没说唐门,也没说武魂殿,只给了最简单的解释,“人多了都一样。规矩不一定让所有人满意,但不能今天一套明天一套。”
紫珍珠这些年能把大大小小的海盗团压在一起,自然知道这句话有多实际。海上最不缺敢拼命的人,真正难的是让一群原本各有头目的家伙愿意听同一个人的安排。
她顺着这句话问道:“你平时是不是也管着一群人?”
“差不多。”
紫珍珠这几天已经摸清他的脾气,能少说绝不多说,也就没再追问。她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至少白雪从来不会为了让她高兴编一堆漂亮话。
当天晚上,岛上有人因为战利品分配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