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哭。
我是不是该掉两滴眼泪?
我把那行鲜红的感叹号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准备又放回去时碰到什么东西。
是准备送给她的开学礼物,我暑假前就买好了。一个石榴形状的小夜灯,打开会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她,现在不用找了。
她总嫌弃我送礼的水平低,不如买个高考加油的相框给她。
我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她又摇摇头说都行。
我只能干巴巴地回答,好吧。
她凑过来看了我一眼,说:何秋澄,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说明天吃炸鸡,她就被我岔过去了。
。
明天没有炸鸡了。
我把那盒感冒灵从书包里摸出来,三包没喝完的,加上刚才干嚼的那包新开的,一共四包。
我全拿了出来,一个一个排在床头柜上,排成一排,像四个沉默的小人。
然后我又摸到了那个东西,石榴形状的小夜灯,包装还没拆。
我把它放在四个小人旁边,它再也不会亮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起来,是池雨墨,沈念夏的舍友。
池雨墨:你女朋友最近好像又在割了。
池雨墨:抽烟也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能劝她戒了就戒了吧。
我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她好像还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回复框里打了一行字:你帮我看好她。
又删掉了。
女朋友三个字太梦幻了,我都忘了我已经没资格说这话。
红色感叹号还在。
我打了一行新字:又是手臂上面?是左边还是右边。
池雨墨秒回:你女朋友我女朋友?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
呼吸变得很重。
枕头很软。
我闭上了眼睛,太阳穴一阵湿润滑过。